婆婆第三次把我的衣服從主臥扔出來時，我沒有再撿。
她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，忍一忍，哭一哭，最后自己找臺階下。
可這次，我只是拍了照片，收好房產證，給律師發了一條消息。
“證據夠了嗎？”
律師很快回我。
“夠了。”
我盯著那兩個字，笑了一下。
客廳里，我婆婆周美蘭還在罵。
“沈書晚，你別給我擺臉色！這房子雖然寫你的名，但你嫁進顧家，就是顧家的東西！”
她把我最后一件外套踢到門口。
“今晚你睡次臥。主臥以后給景然住，她懷孕了，不能受委屈。”
溫景然。
顧淮的初戀。
三天前，她拖著一個行李箱住進來，說自己剛離婚，沒地方去。
今天，她捂著小腹坐在我的沙發上，穿著我的睡衣，用我的杯子喝水，還紅著眼睛說：
“書晚姐，你別誤會，我只是借住幾天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幾天？”
她咬了咬唇，看向我婆婆。
周美蘭立刻叉腰。
“至少住到孩子生下來。”
我又問：“孩子誰的？”
客廳突然安靜。
顧淮從廚房出來，手里還拿著給溫景然熱的牛奶。
他皺眉看我。
“沈書晚，你非要把話說這么難聽？”
我點點頭。
“行，那我換個好聽點的問法。”
我看著溫景然的小腹。
“顧淮，她肚子里的孩子，跟你有沒有關系？”
顧淮的臉色沉了一下。
周美蘭先炸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你懷不上，還不許別人懷？景然身體不好，你少刺激她！”
我看著顧淮。
“你回答。”
他避開我的眼睛，把牛奶放到溫景然面前。
“她現在情緒不穩定。”
我笑了。
這就是答案。
結婚三年，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笑話。
這套房是我爸媽給我的婚前房。
裝修是我盯著工人跑了兩個月。
貸款是我還。
物業、水電、燃氣、車位費，都是我付。
顧淮婚后只出過一樣東西。
一張嘴。
他說我們是一家人，錢不分你我。
他說**年紀大了，要接來一起住。
他說溫景然只是過去，現在他愛的是我。
我信了三年。
信到他的初戀挺著肚子住進我的主臥，**把我的衣服扔出來，他還嫌我說話難聽。
我彎腰，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裝進垃圾袋。
周美蘭冷笑。
“早這樣不就完了？女人別太強，家里男人才是天。你要是懂事點，我兒子能天天不愿意回家？”
我手一頓，抬頭看她。
“他不愿意回家，是因為家里有你。”
周美蘭臉色一變。
“你敢頂嘴？”
“我不只敢頂嘴。”
我把垃圾袋扎緊，放到門邊。
“我還敢報警。”
溫景然手里的杯子一晃，熱水灑到手背上。
她立刻抽了口氣。
顧淮沖過去握住她的手。
“燙到了沒有？”
我看著他緊張的樣子，心里最后一點東西，也跟著涼透了。
原來他不是不會心疼人。
他只是不心疼我。
周美蘭指著我罵。
“你報警？你報什么警？這是我兒子的家！”
我拿出房產證，翻開，攤到茶幾上。
“看清楚。”
紅本上，只有我的名字。
沈書晚。
沒有顧淮。
沒有顧家任何人。
周美蘭只看了一眼，聲音就更尖了。
“寫你名字怎么了？結婚后你就是顧家媳婦，房子就該給顧家住！”
“那你去跟**說。”
我按下撥號鍵。
顧淮終于抬頭。
“沈書晚，別鬧。”
這三個字，我聽了太多次。
我第一次發現，它們不是勸我冷靜。
是命令我閉嘴。
我看著他。
“顧淮，**把我衣服扔出來，你初戀住我主臥，你讓我別鬧？”
他抿著唇。
“景然剛離婚，她一個孕婦沒有地方去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？”
我差點笑出聲。
“她沒地方去，你可以給她租房。”
“她懷著孕，一個人住不安全。”
“那你陪她去住。”
顧淮臉色徹底變了。
“沈書晚。”
我把手機舉到耳邊。
“你好，我要報警。有人非法占用我的房屋，拒不離開，還損壞我的私人財物。”
周美蘭撲過來搶我的手機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顧淮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夠了！”
他的力氣很大。
手腕傳來疼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