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六點,我起床洗澡。
熱水器開到最大檔,水流沖刷在身上,浴室很快就霧氣騰騰。我洗了頭發,用了護發素,又敷了面膜,在浴室里待了快一個小時。
出來的時候,媽正站在衛生間門口。
她手里端著一盆衣服,臉色鐵青。
“你洗這么久?”
“頭發長。”我擦著頭發走過她身邊,“慢一點。”
媽擰開水龍頭,伸手試了試水溫,猛地回頭瞪我。
我已經進房間了。
中午我做了四個菜。番茄炒蛋,糖醋排骨,白灼蝦,蒜蓉西蘭花。燃氣灶上四個鍋一起開,抽油煙機嗡嗡響。
媽十二點半回來,推開門就看見廚房里的場面。
她站在門口愣了三秒。
“你當這是你家啊?”話脫口而出。
我端著盤子轉身,笑了:“這不就是我家嗎?”
媽噎住。
她沖進廚房,打開冰箱門,看見早上還滿滿當當的冷凍層已經空了。
“排骨呢?蝦呢?”
“做了。”我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,“媽你要吃嗎?”
媽盯著那盤糖醋排骨,喉結滾動。
她沒說話,轉身進了房間。
下午三點,我在客廳看電視。
媽在房間里打電話,聲音壓得很低,但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別回來吃飯了。”她對我弟說,“家里沒菜了。”
我換了個臺,電視里正在播抗戰劇。
“媽你說啥呢?”我弟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,“中午不是還有排骨嗎?”
“被你姐做了。”
“全吃了?”
“全做了。”媽頓了頓,“你晚上在外面吃,別回來。”
電話掛斷。
媽從房間里出來,看見我正盯著電視屏幕。她走到飲水機前接水,手抖得厲害,水灑了一地。
傍晚六點,爸回來了。
媽直接把他拉進房間。
“她這是要長住的意思?”**聲音又尖又急,“每月五千沒了不說,一天吃的夠咱倆三天的!”
“那能怎么辦?”爸說,“總不能趕她走。”
“為什么不能?她都多大了,還好意思在家啃老?”
“你小聲點……”
“我小聲什么!莫國棟你看看,冰箱都被她吃空了,燃氣費水費電費,哪樣不是錢?”
我坐在客廳里,把電視聲音調大。
晚飯桌上只有三個人。
一碗青菜,一碟咸菜,一盆剩飯。
媽和爸盯著我,我吃得很香,還夾了兩次咸菜。
我弟沒回來。
吃完飯,媽收拾碗筷,在廚房里摔摔打打。
爸坐在沙發上看手機,眉頭皺得能夾死**。
我回房間,關上門。
手機震動,是我弟發的消息:“姐你到底想干嘛?”
我回復:“吃飯睡覺。”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“你說呢?”
他沒再回消息。
我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。
隔壁又開始吵架。
“不行,明天必須跟她說清楚。”**聲音。
“說什么?”
“讓她搬出去!”
“人家失業了,你讓她搬哪兒去?”
“那我管不著,反正不能住這兒。”
我翻了個身,閉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