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她才抬起眼。
那雙眼很漂亮，冷得也很干凈。
“你遲了。”
“門口驗了東西。”
她視線掃過我的空手，唇角輕輕一壓。
“我說過，不要把銀刃帶進來。”
“祖母留給我的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她把杯子放回桌上，杯底碰出一聲輕響。
“你們人類喜歡把舊東西當命，可在這里，它只是會傷人的臟東西。”
周圍安靜了一瞬。
我低頭看著桌面。銀盤里擺著烤得焦紅的鴉骨，旁邊是凝成花形的血凍，香料味很重，壓不住底下那股鐵腥。
我的座位在她旁邊，卻比她的椅子低了半寸。
半寸不多，坐下時才看得出來。
黑松堡做羞辱人的事，從不肯太露骨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拉開椅子坐下。
伊芙黛看了我片刻。
她似乎等我爭一句，或者問一句為什么。可我沒有。
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。
主位上，卡洛夫伯爵舉杯。
他是伊芙黛的父親，黑松堡主人。銀白長發垂在肩頭，臉上沒有明顯皺紋，只有眼尾兩道很深的紋路，像常年盯著黑暗留下的裂。
“今晚之后，沈岫白就是黑松堡的準女婿。”
他聲音不高，整張長桌卻都低下頭。
“人類和夜裔的血，不該混在一起。但舊誓在前，我們不破誓。”
我端起杯子。
酒液映出我的臉，也映出我身后墻上的旗。
旗上的閉眼紋不知什么時候被燭光照亮，像一排睡著的東西，正隔著薄薄的布等我轉身。
“舊誓是舊誓。”右側一名年輕男人笑著開口，“可人總要有自知之明。沈先生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我看向他。
男人叫奧倫，是伊芙黛的堂兄。高顴骨，薄唇，右手拇指上戴著一枚黑曜石戒指。那戒指一直在桌沿輕輕敲，像在催什么。
“你想讓我知道什么？”我問。
奧倫笑意更深。
“知道你能坐在這里，不是因為你配，是因為我們守規矩。”
“奧倫。”伊芙黛側過臉，聲音不重。
他立刻收住笑，舉杯朝她一晃。
“我只是怕他誤會。”
伊芙黛沒再看他。
她把一只細長的黑木盒推到我面前。
“打開。”
盒蓋上刻著一行夜裔文字，我認得不全，只認出“見證”和“服從”兩個詞。
我掀開盒蓋，里面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