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那處淤青，指尖下的皮膚冰涼。
他拉下衣領，笑容不變：“前些天幫伙計搬貨，杠子壓的。不疼。” 他的回避如此自然，自然得更讓人起疑。
后院成了禁地。可我開始在白天留意。靠近院墻根的角落，有一小片泥土顏色明顯不同，更新，更黑，像是被反復翻攪過。某個清晨，天色未明，我借口找丟失的耳墜溜進后院。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焦糊味，很淡，但頑固地鉆進鼻孔。在那片黑土上，我蹲下身，用手指小心撥開表層的浮土。
灰燼。
不是完全燃燒干凈的白灰，里面混雜著一些未燒盡的東西：深藍色的、像是粗布衣料的纖維，蜷曲焦黑，還有……更細小的，淺色的、微微卷曲的，像是毛發。人類的頭發？還是動物的？我不敢細想，指尖觸到一片堅硬的殘片，像是骨頭，很小，邊緣被燒得焦黑。胃部又開始抽搐，我猛地縮回手，踉蹌后退幾步，差點撞上身后的柴垛。
顧琛的書房平日總是落鎖。那天他忽然被鎮長急匆匆叫走，鑰匙落在了玄關矮柜上。銅鑰匙冰涼，帶著他的體溫。我的手指在顫抖，試了幾次才對準鎖孔。門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開了。
書房光線昏暗，厚重的窗簾拉著，空氣里浮動著陳舊紙張和墨汁的味道，還有一絲……淡淡的香灰味。書架上大多是醫書和地方志，排列整齊。我快速掃視，目光最終落在書桌抽屜上。上了鎖，但只是小銅鎖。我用發簪撬了幾下，鎖扣彈開。
里面只有一本書。
靛藍色封皮，線裝，邊緣殘破，書名處的金字幾乎褪盡，只隱約可辨《顧氏宗譜》四個字。心跳如鼓，我翻開。
書頁泛黃發脆，字跡是工整的毛筆小楷。譜系樹狀圖清晰，但越往后翻，我的指尖越涼。從曾祖那**始，所有男性的名字——顧永年、顧世昌、顧文遠……后面跟著的生卒年，卒年無一例外，都在三十歲之前。名字上，都用刺目的朱砂，重重地劃了一道叉，鮮紅欲滴，像未干的血。每一個被劃掉的名字旁邊，都用小字標注著配偶，格式統一：顧X氏。這些女性的名字，像影子一樣附著在男性名字旁邊，沒有生卒，只有姓氏。
我的目光急急下移，尋找顧琛的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