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公司工作？"
"嗯，做買手。"
"買手是幫公司挑品牌對嗎？"
"差不多。"
"聽上去挺有意思。"
"還行。"
他點頭，微笑。
對話跟溫水一樣，不涼不熱，喝不出味道。
我的注意力開始往外飄。
他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，袖口折痕像用尺子量過。
桌上紙巾和手帕擺成平行線。
一切都整齊得讓人想打哈欠。
我正組織收場措辭，他手機震了。
他翻過來一看，二話沒說就接。
"媽，我在外面。"
"嗯，見到了。"
"在一隅，濱江路。"
"不用來，我一會兒就回去。"
"好，知道了。"
四十秒。
他放下手機，帶了三分歉意。
"家里打的，問問情況。"
"嗯。"
他端起溫水喝了一口，紙巾擦了擦杯沿。
我在心里歸了檔，三十四，鐵飯碗，和媽住，約會中途接媽電話，自帶手帕，喝溫水。
一樣不差。
窗外開始飄雨。
我拿起包。
"顧先生，今天聊得不錯，不過我下午有點事……"
"林小姐。"
他突然開口，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。
"嗯？"
他彎腰從椅子旁邊拿起一個布袋，從里面取出一個保溫杯。
杯身有些舊，深藍色，但擦得干干凈凈。
"我媽聽說你工作忙，經常熬夜，讓我帶給你的。紅棗銀耳湯，不燙也不涼。"
我沒伸手。
保溫杯在他手里懸著。
"她煲的，手藝不錯。"他又補了一句。
我看著那只舊保溫杯。
心里兩個念頭同時冒出來。
第一個，果然是媽寶。
第二個，這個人倒不讓人討厭。
猶豫了兩秒，我接了。
"替我謝謝阿姨。"
"好。路上小心，雨大。"
他站在咖啡館門廊下，看我走進雨里。
我回頭瞥了一眼。
他還在原地。
襯衫被風吹起一小塊，人瘦瘦高高，站得直直的。
回到家，我打開保溫杯，喝了一口。
棗甜，銀耳軟，溫度剛好。
確實不難喝。
慢慢喝完，洗干凈杯子放在灶臺上。
手機響了。
我媽。
"怎么樣怎么樣？"
"就那樣。"
"什么叫就那樣？人不錯吧？跟照片一樣吧？"
"嗯。"
"那感覺呢？能處不？"
我靠著沙發，看天花板。
"媽，才見一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