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板。
黑板上寫著四個字：
今日背誦。
下面是：
《桃花源記》第三段。
我站在門口，許久沒有說話。
杜經理卻仿佛覺得一切正常。
他把我往前推了半步，拍了拍手。
“各位，從今天起，這位林老師負責你們的文言文課。”
十二個女人同時抬頭看我。
她們的目光很安靜。
太安靜了。
沒有人笑，也沒有人問問題。那種安靜不像課堂紀律，更像一種被訓練過的沉默。
我清了清嗓子。
“我叫林照，照明的照。”
坐在最左邊的女孩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。
她看起來年紀很小，最多二十歲，穿一條銀色吊帶裙，肩膀很薄，像一折就會斷。她笑完，很快低下頭。
杜經理看了她一眼。
她立刻不笑了。
我把這一幕看在眼里，沒有說話。
杜經理把一本書遞給我：“今晚任務很簡單。第三段，一字不錯。誰背不過，記下來。”
我接過書：“背不過會怎樣？”
他笑了笑。
“扣錢。”
這兩個字說得輕巧。
可包廂里的女人們卻幾乎同時低下了頭。
我忽然覺得不對。
扣錢不至于讓人怕成這樣。
杜經理又交代了幾句，轉身出去。門關上后，包廂里安靜得只剩空調聲。
我站在黑板前，低頭看書。
《桃花源記》第三段：
林盡水源，便得一山，山有小口，仿佛若有光……
這段我太熟了。
熟到不需要看，也能背下來。
初中課本里人人都學過的文章，到這里卻顯得很詭異。一群***里的女人，半夜坐在地下包廂里，背陶淵明寫的桃花源。一個關于逃離、誤入、洞口、光、村落和再也尋不到的故事。
我合上書，抬頭看她們。
“誰先背？”
沒人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剛才那個銀色吊帶裙女孩舉了手。
“我。”
她站起來，聲音很輕：
“林盡水源，便得一山。山有小口，仿佛若有光。便舍船，從口入。初極狹，才通人……”
她背得很熟。
不像剛學。
更像已經背過無數遍。
背到“復行數十步，豁然開朗”時，她停了一下。
我看著她。
她也看著我。
那一瞬間，她的眼神忽然變了。先前那種被壓下去的笑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深的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