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推開門的瞬間，她看見一個男人的背影。

他站在窗前，逆光里看不清表情。他的肩膀比從前寬闊，身形也更加挺拔。他聽到開門聲，轉過身來。

那一刻，所有的時光都崩塌了。

六年的距離，一百個小時的記憶，一千個日夜的思念，在這一秒里坍縮成一個無限致密的核心。

程川看著她，像是看著一個失而復得的星系。

“你回來了。”他說。

那聲音比從前低沉，可是末尾微微上揚，帶著一點點不太確定的期待。

顧星辰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她只能點點頭，把所有的洶涌都壓回胸腔里。

她不知道，程川那一刻的感受。

他的世界從來都是秩序井然的。色彩、線條、明暗、結構，所有東西都有它應處的位置。可是她離開的這六年，他畫了無數幅星云圖。每一幅里的光點都沒有聚合，散漫地漂浮在宇宙各處，像無法歸巢的星塵。

直到此刻，她重新走進他的畫室，走進他的視線，走進他被理性封鎖了太久的世界。

他感覺到那些散逸的光點開始緩慢地靠攏了。

那種靠攏不是猛烈的，不是突如其來的，而是一種古老元素的重新接納——像是一柄燒得發燙的劍刃終于找到它的鞘，緩慢地、嚴絲合縫地歸位。

沒有痛楚。

只有一種幾乎無法承受的**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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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星與塵

接下來的日子，像一幅被小心翼翼渲染的水彩畫。

顧星辰作為助教，主要工作是協助程川準備課程材料，輔導低年級學生的基礎訓練。他們的相處禮貌而克制，像是兩個精于計算的幾何學家，各自測量著距離的安全邊界。

但有些東西是無法被完全隱藏的。

比如程川的目光。他看向顧星辰的時候，瞳孔會有極細微的收縮，像是被某種光芒刺痛。比如顧星辰的聲音。她和學生說話時溫柔而沉穩，可是每次程川靠近，她的聲線就會發生幾不可察的抖動。

還有那些無意間的觸碰。

遞畫筆時指尖的相遇，同時去拿同一本書時肩膀的碰撞。每一次觸碰都很短暫，短暫到可以被理所當然地忽略。可是每一次觸碰之后，顧星辰都能感覺到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