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劇痛如絞，冷汗浸透中衣。家人慌作一團(tuán)，接生婆剛進(jìn)門，屋頂忽綻萬道霞光，赤橙金紫，灼灼如熔金潑灑！眾人仰首驚愕，霞光卻倏然斂盡，烏云翻涌，豆大雨點(diǎn)噼啪砸落青瓦。阿燕在房中撕心裂肺地**，聲音卻漸漸化為一種奇異的、悠長的吟嘯，似龍吟九霄，又似古琴震弦。
僅一刻鐘，一道雪亮光芒自窗欞迸射而出，直貫云霄，如流星逆飛，瞬息杳然。
母親撞門而入，只見女兒平臥榻上，面色蒼白卻安詳，小腹平坦如初，唯余床褥微濕，枕畔一灘暗紅血跡，血泊中央，靜靜躺著一張素箋。
紙是尋常毛邊紙，字跡卻非墨寫，而是以金粉勾勒，筆鋒遒勁，隱有云氣繚繞：
媽媽，你受苦了。
我是你的兒子，為了不讓你害怕，我先離開。
**上下如墜冰窟。大舅顫抖著捧起紙箋，燭火映照下，金粉竟似活物般微微流轉(zhuǎn)。無人敢疑其偽——那血跡未干，那光芒猶在視網(wǎng)膜灼燒，那吟嘯之聲，至今在耳畔回蕩。
自此，奇事迭生。
每至夜深人靜，阿燕閨房必有微光浮動。她胸前衣襟微敞，乳汁氤氳成霧，霧中隱約可見一幼童伏身**，身形朦朧，唯見一頭銀發(fā)如月華流淌。雞鳴破曉，霧氣倏散，唯余阿燕疲憊酣眠，胸前衣襟微潮。
一月之后，阿燕倚窗凝望月輪，終于淚落如珠：“兒啊……媽媽只想看看你的模樣。”
窗外風(fēng)止，檐角銅鈴無聲。片刻，一個(gè)清越童音自梁間飄落：“娘，你若見我真容，必生怖畏。”
“傻孩子，”阿燕含淚微笑，手指輕撫小腹舊痕，“你是娘身上掉下的肉，縱是羅剎修羅，娘也不懼。”
良久，那聲音再起，鄭重如盟誓：“既如此……八月十五，月圓之夜。你取一口新鑄銅盆，盛滿古井清水，置于屋檐正下。待子時(shí)月華傾注水中，俯身觀之——切記，莫驚，莫退，莫閉目。”
八月十五，皓月當(dāng)空，清輝如練。阿燕依言備好銅盆，井水澄澈，倒映一輪冰魄。子時(shí)將至，她屏息立于檐下，心跳如鼓。亥時(shí)三刻，月輪升至中天，銀輝如瀑，傾瀉入盆。水波微漾，月影碎金，忽而漣漪聚攏，水面竟浮起一面明鏡，鏡中月華漸淡，顯出另一重天地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