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棲梧記得很清楚，那天的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沖走。
她從地鐵站出來的時候，暴雨已經下了一個多小時，路面積水漫過了腳踝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公司群里@所有人的消息——“各位同事，本月績效排名已出，排名末位者請于周五前與HR進行面談。”她不用點開也知道，那個末位的人是自己。
這不是第一次了。連續三個月，她的業績都在部門墊底。不是不努力，而是努力了也沒用。客戶要的是資源和關系，她一個外地來的普通本科生，拿什么去跟那些家里有**的同事拼？上個月唯一一個快要談成的單子，臨門一腳被同事截了胡，對方一句“王總是我爸的老同學”，就把她半個月的心血輕飄飄地抹掉了。
她沒在群里回復，把手機塞回口袋，撐開一把用了三年的傘，傘骨有一根已經彎了，雨水從縫隙里滲下來，滴在她的肩膀上。她低著頭往住處走，每一步都踩在水里，鞋子里灌滿了泥水，冰涼刺骨。
出租屋在城中村的最里面，一個老舊的自建房，五層樓的頂樓。沒有電梯，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兩個月，房東一直沒修。她摸黑爬上五樓，氣喘吁吁地打開門，屋里的燈閃了兩下才亮起來，慘白的光打在發黃的墻面上，一切看起來都灰撲撲的。
十幾平的房間，一張床、一張桌子、一個簡易衣柜，就是她的全部家當。桌上堆著吃完還沒來得及扔的泡面盒，角落里那盆綠蘿是搬家那天買的，說好要好好養，結果忙起來忘了澆水，葉子已經蔫了大半，只剩下兩三片還勉強泛著綠色。
她看了一眼那盆綠蘿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的難受。連一盆綠蘿都養不活，她還能做好什么呢？
桌上壓著一張房東留下的紙條，她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水，拿起來看——“通知：因周邊房租普遍上漲，自下月起月租上調500元。如有異議，請于三日內搬離。”紙條下面還壓著一行手寫的字：不交就搬走，別廢話。
沈棲梧把紙條揉成一團，扔進了垃圾桶。然后她看到了手機屏幕再次亮起，老板發來的私聊消息：“棲梧啊，最近狀態不太行啊，明天來我辦公室一趟。”
沒有鋪墊，沒有試探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