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裴玨親手灌下春風散，衣衫盡碎，像個物件一樣被按在寒玉榻上，只為替他心尖上的女人暖床。
他恨我當年嫌貧愛富，棄他如敝履。
所以他折辱我，囚禁我，甚至要在祭臺之上，親手剜出我的心頭血，去救另一個女人的命。
可他不知道——
三年前，雪夜破廟里，真正把他從死人堆里背出來的人是我；
真正割開手腕、以命換命救他的人，也是我。
我鎖骨上的血印一日日褪色，命也一日日走到盡頭。
等最后那點紅徹底散盡，我當著他的面，將**捅進了自己的心口。
裴玨，這條命我還你。
從此以后，你的深情，你的后悔，
我都不要了。
藥效漫上來的時候，我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按進一口燒紅的鐵鍋里。
每吸一口氣，喉嚨里都像滾過碎玻璃，**辣地疼。四肢卻發軟，骨頭縫里一陣一陣發空，連指尖都在發顫。
這是裴玨灌我喝下“春風散”的第二個時辰。
屏風后，林婉兒裹著狐裘，聲音又細又軟，像一條濕冷的蛇，從鮫綃后頭慢慢爬出來。
“裴哥哥……我冷。”
話音剛落，我胸前一涼。
“刺啦”一聲，單薄的紗衣被人從肩頭扯開。碎裂的布料擦過皮膚，我渾身一顫，手腕已經被人反剪著按到了頭頂的紫檀木柱上。
沉水香撲面而來，冷得像雪后的松林。
裴玨的膝蓋壓住我的腿，掌心扣著我的腕骨，力道重得像要把我釘進這張寒玉榻里。他身上明明帶著風雪的涼意，掌心卻燙得驚人。
“既然這么熱，”他俯身貼近我，聲音擦過耳骨，冷得發澀，“正好給婉兒暖榻。”
寒玉榻的冷順著脊背一路往上爬，我燙得發抖，凍得發抖，連牙關都在打戰。
他的拇指按上我的鎖骨。
那里埋著一枚血色蠱印，像一滴倒懸的血。以前紅得濃，像剛從心口摳出來，如今邊緣已經浮起一圈淡淡的灰白。
他按得很重。
我疼得弓起身，眼前一陣發黑，喉嚨里漏出一聲壓不住的嗚咽。
“別碰我……”我偏開頭，唇角被自己咬破，嘴里立刻漫開一股鐵銹味。
淚水淌進鬢發里，冰涼涼一片。
我聽見他呼吸沉了。
頭頂那盞宮燈晃了一下，暖黃的光落進他眼底，照出一線極暗的火。他低頭看著我，目光像刀，一寸一寸刮過我被藥性逼紅的皮膚。
“怎么？”他嗤笑，嗓音卻沙得厲害，“藥王谷的少谷主，當年不是最會拿這副身子去換前程嗎？如今倒知道要臉了？”
話音落下，一滴汗順著他下頜砸進我頸窩。
我不知道那是他的，還是我的。
我死死咬著唇，不肯再出聲。可手腕上傳來的那點細微顫意，卻瞞不過我。
他按著我，指節在發抖。
我閉上眼，雪夜就這樣撞進腦海。
三年前的破廟，四面漏風，火堆燒得噼啪作響。裴玨那時還是個**，渾身是傷，靠在柴草堆里，臉白得像紙。他把我凍僵的腳抱進懷里，用體溫一點點捂熱，聲音低啞又認真。
“阿音，等我活下來，我不會讓你再受一點寒。”
那時候他胸口很暖，掌心也暖。
不像現在。
如今他成了攝政王，錦衣玉帶，翻手為云，卻親手剝了我的衣服，把我按在別人的床榻上，讓我像個供人取暖的物件一樣躺著。
我忽然不掙了。
任由那股火在我血里燒，任由寒玉榻一點點抽走我骨頭里的熱氣。
鎖骨上的蠱印在他指下微微發燙，那圈灰白像暈開的霧，又往里吃進去一點。
我在心里輕輕說。
裴玨，再等等。
等它徹底褪干凈，我把這條命也還給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