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了幾句。
“……若清，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……你不用管。”
若清。又是沈若清。
林晚站在客廳的陰影里，忽然覺得渾身發冷。她想起沈若清明艷的笑容，想起那句“大家都以為他這樣的人不會那么早結婚”，那些話像針一樣扎進心里。
但她什么都沒說。她從來都是什么都不說的人。
轉折發生在一個周末的下午。
周秀蘭突然說要去看一個老朋友，不讓林晚陪著，自己出了門。林晚難得有個清凈的下午，在書房里翻出了以前的畫具。她大學學的是廣告設計，曾經拿過好幾個業內大獎，婚后才把這些東西收了起來。
她畫了一幅水彩，是一扇半開的窗，窗外有飛鳥和陽光。畫完之后她看了很久，心里有什么東西在慢慢松動。
電話就是在這時候響起來的。
“林晚？你趕緊來中醫院，你婆婆摔傷了！”電話那頭是顧衍之助理的聲音，焦急而急促。
林晚扔下畫筆就往外跑。她打車趕到醫院的時候，周秀蘭已經被送進了急診室。顧衍之站在走廊里，面色鐵青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從樓梯上摔下來的，小腿骨折。”顧衍之的聲音緊繃著，“她在電話里跟我說想喝城南那家的燕窩，你為什么不給她買？”
林晚愣住，“什么？”
“她說她跟你提過兩次想喝城南那家的燕窩，你一直沒給她買，她今天才自己出門去買，結果從樓梯上摔下來。”顧衍之的語氣冰冷，像是在質問一個失職的下屬。
林晚張了張嘴，想說她從來沒有聽婆婆提起過什么燕窩。但她看著顧衍之的眼睛，那雙眼睛里沒有信任，只有責怪和疏離，她忽然覺得一切解釋都是徒勞的。
“對不起。”她說。
顧衍之看了她一眼，轉身走進了急診室。
周秀蘭的小腿打了石膏，需要住院觀察幾天。林晚忙前忙后地辦手續、取藥、安排護工，等一切都安頓好已經是深夜了。她拎著保溫桶從醫院出來，外面下起了雨。
她沒帶傘，站在醫院門口的屋檐下等出租車。雨越下越大，冷風灌進衣領里，她打了個寒顫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顧衍之發來的消息：“媽想吃紅豆粥，明天早上七點前送到醫院。”
沒有問她在哪里，沒有問她怎么回去，甚至沒有一個多余的字。
林晚站在雨里，看著手機上那行冰冷的文字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第二天她五點鐘就起來熬紅豆粥，趕在七點前送到了醫院。周秀蘭坐在病床上，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，但看到林晚的眼神依然帶著不滿。
“一碗粥熬了那么久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。”周秀蘭接過保溫桶，嘀咕了一句。
林晚站在床邊，雙手垂在身側，指甲掐進掌心里。她想說這碗粥她熬了一個半小時，紅豆提前泡了一整夜，連冰糖都是精確稱過的。但她什么都沒說，只是扯出一個微笑：“媽您慢點喝，燙。”
顧衍之進來的時候，周秀蘭正喝粥。他把林晚叫到走廊上，語氣比昨晚緩和了一些，“昨天我話說重了，媽年紀大了，有時候可能記錯了，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林晚抬頭看著他。走廊的白熾燈打在他臉上，他的五官依然好看得不像話，但那雙眼睛里依然沒有溫度，或者說，有溫度，但那溫度從來不是給她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說。
“這幾天你辛苦一下，公司和醫院兩頭跑。”他頓了頓，“等媽出院了，我帶你出去吃頓飯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，像是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下屬。林晚看著他，忽然想問一句：顧衍之，你真的把我當過你的妻子嗎？
但她沒有問。她點了點頭，說了聲“好”。
那天下午她去醫院樓下的小超市買東西，經過醫院大廳的時候，看見一個年輕的丈夫蹲在地上給妻子系鞋帶。妻子挺著孕肚，笑盈盈地看著丈夫的頭頂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。
林晚站在不遠處看了幾秒，然后轉身離開。
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。昨天她在地鐵上差點暈倒，去醫院檢查，醫生說她的激素水平不太正常，建議她做個全面的孕前檢查。她還沒來得及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