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看看再說。
第二章
但說歸說，過去27天的記憶已經像PPT一樣在我腦子里自動播放了。
月子第一天。
我舅開著他那輛轟隆隆的小貨車，拉了滿滿一車雞來。
100只。
籠子摞得跟小山一樣，雞叫聲能傳三條街。
我舅一邊卸貨一邊拍**："小魚放心，舅舅的雞全是散養的，吃蟲子長大的，比超市那些飼料雞強一百倍！"
我婆婆當時站在門口，笑得合不攏嘴，嘴甜得跟抹了三斤蜂蜜似的："哎喲親家舅舅，太客氣了，這么多雞！我一定一只不落全給小魚燉了，保證把她養得白白胖胖的！"
我舅走的時候特別囑咐："桂花嫂子，記得**雞和當歸紅棗一起燉，下奶最好。"
我婆婆拍著**保證："放心放心，我燉湯一絕！"
然后。
月子第一天晚上。
我等來了出關后的第一碗"雞湯"。
我當時剛經歷了12小時的生產，渾身上下跟被卡車碾過一樣，躺在床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。
我婆婆端著碗進來，我滿懷期待地看過去。
一碗**的水。
上面飄著一層稀薄的油花。
沒有雞肉。沒有雞腿。連個雞皮都沒有。
我當時想，可能是頭湯嘛，先喝湯精華，肉在后面。
我喝了一口。
舌頭告訴我的大腦一個殘酷的事實。
這個味道，我很熟悉。
小時候我媽加班來不及做飯，給我沖了一碗雞精水，就是這個味兒。
但我當時太虛弱了，沒多想。
月子第三天。
還是那碗**清湯。
依然沒有任何固體。
我忍不住問："媽，雞肉呢？"
鄭桂花女士眼都不眨："雞肉營養都煮進湯里了，你喝湯就行，吃肉不消化。"
月子第七天。
我趁婆婆不在，爬起來去了一趟廚房。
灶臺上確實有一口大砂鍋。
我掀開蓋子。
里面是清水。
注意，是清水。
不**湯。
灶臺旁邊的調料盒里，雞精已經用完了三袋。
三袋雞精。
一袋454克。
而旁邊的垃圾桶里，干干凈凈，別說雞骨頭了，連根雞毛都沒有。
我當時站在廚房里，頭頂的燈管嗡嗡響。
我看看那三袋空掉的雞精。
又看看那口裝著清水的砂鍋。
一個大膽的想法在我腦海里成型了。
但是我剛生完孩子，身體虛弱，大腦告訴我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。
先養好身體。
證據，慢慢收集。
月子第十天到第二十天。
我舅又分三次送來了400只雞。
每次送來，我婆婆都熱情得不行，又是倒茶又是塞水果，嘴里車轱轆話翻來覆去地說："親家舅舅最疼小魚了，這雞我保證一只不浪費。"
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。
每次我舅送完雞走了之后，不到兩個小時，樓下就會來一輛面包車。
不是同一輛。
但每次都在同一個時間段。
我從臥室窗戶往下看過，看見我婆婆指揮著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，把雞籠一個一個往面包車上搬。
我心跳加速。
但我忍住了。
還不是時候。
月子第二十三天。
我終于等到了一個機會。
我婆婆去跳廣場舞了。
對。
這位聲稱天天守在灶臺前、累得人都熬糊了的偉大婆婆，每天下午準時消失兩個小時去跳廣場舞。
風雨無阻。
比我前公司的考勤打卡都準時。
她走后，我從床上爬起來。
虛弱。但憤怒給了我力量。
我先去了廚房。
證據一：灶臺下面的柜子里，我找到了六袋雞精的空包裝。加上之前的三袋，一共九袋。
證據二：垃圾桶里沒有任何雞的痕跡。500只雞要是在這個廚房里被處理過，下水道早該堵成水簾洞了。下水道暢通無阻，干凈得能通過衛生檢查。
證據三：冰箱里沒有任何雞肉存貨。500只雞就算分批燉，總得有存放的吧？冰箱里只有婆婆的面膜（是的她把面膜放冰箱里冰鎮）和一箱***厘子。
然后我做了今天最重要的一件事。
我拿起婆婆落在茶幾上的手機。
她沒設密碼。
或者說，她的密碼是000000。
我點開了她的微信。
映入眼簾的第一個群聊名字讓我血壓直接飆到了180。
"桂花姐生態土雞——老客戶專享群"。
498人。
我點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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