規則怪談：第七封信
第一章 信
林深轉學到的第一天，就感覺到了不對勁。
文華中學坐落在老城區最偏僻的角落，三面都是九十年代建起來的老居民樓，只有正門臨著一條梧桐大道。
九月的梧桐葉子剛開始發黃，風一吹，嘩啦啦地響，像無數只手掌在空中拍打。
他提著行李箱站在校門口，仰頭看著那塊掉漆的牌匾——文華中學——四個大字是用隸書寫的，金色的漆已經剝落大半，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木質。牌匾兩側掛著兩條褪色的紅綢，被風吹得一晃一晃的。
“又是一所老學校。”林深低聲自語。
這是他三年里的**次轉學。
每一次都是因為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。要么是學校突然關了某個校區，要么是宿舍無緣無故地重新分配。母親總是嘆著氣說“不湊巧”，然后沉默地替他收拾行李。
林深拖著箱子走進校門，門衛室的大爺抬了抬眼皮，用渾濁的眼珠掃了他一眼，又低頭看報紙去了。
校園的布局很規整。正對大門是一條筆直的水泥路，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冬青。路的盡頭是一座六層的教學樓，灰白色的外墻被雨水沖刷出一條條黑色的痕跡，遠遠看去像是墻體在流淚。
水泥路的左側是操場，塑膠跑道已經褪色開裂，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地。操場中央的旗桿上掛著一面皺巴巴的國旗，在風里有氣無力地撲騰著。
右側是三棟連在一起的宿舍樓，外墻刷著淡**的涂料，窗戶統一裝著鐵欄桿。
林深多看了那些鐵欄桿兩眼。
宿舍樓裝防盜窗很正常。
但那些欄桿的間距很密，不像防盜——更像是防止什么東西從里面跳出來。
他甩了甩頭，把這個莫名其妙的念頭趕出腦海。
報到手續很快辦完。
教務處的老師是個中年女人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說話時眼睛一直盯著電腦屏幕，似乎對轉學生早已司空見慣。
“高二三班，班主任姓孫。宿舍在二號樓407。”
她遞過來一張課表和一串鑰匙，從頭到尾沒有看林深一眼。
林深道了謝，拿著東西往外走。走到門口時，那女老師忽然叫住了他。
“那個學生。”
林深回過頭。
女老師終于抬起頭，金絲眼鏡后面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說不清的神色。她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么，最后只是擺了擺手：“晚自習七點，別遲到。”
林深點點頭，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回蕩著他的腳步聲。
這所學校太安靜了。
現在是下午三點，應該正是課間的時候，但整條走廊空空蕩蕩，兩邊的教室門都緊閉著，窗戶上貼著磨砂膜，只能看到里面模糊的人影。
林深加快了腳步。
宿舍樓的條件比他想象的好。四人間，上下鋪，靠窗的位置擺著兩張書桌。房間被打掃得很干凈，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。
他的三個室友已經到了。
“喲，終于到齊了。”一個剃著板寸頭的男生從床上跳下來，熱情地拍了拍林深的肩膀，“我叫趙磊，體育生。那個戴眼鏡的**是李明遠，那邊那個睡覺的是孫浩。你就是那個轉學生？”
“林深。”
“行，以后就是兄弟了。”趙磊大大咧咧地說，“有什么事盡管找我。不過你得注意，這學校規矩有點多——”
“趙磊。”上鋪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。
林深抬頭看去。說話的是李明遠，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，像是在掩飾什么：“別嚇著新同學。”
趙磊撇了撇嘴，沒再說話。
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。
林深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變化。趙磊想說什么？李明遠為什么不讓他說？
他沒有追問。在多次轉學的經歷中，他學會的第一條生存法則就是——不要問不該問的問題。
林深找到自己的床位，開始整理行李。
他的床位是下鋪，靠門口的位置。床板上鋪著學校統一發的草席，枕頭的位置放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軍綠色被褥。
他拉開行李箱，把衣服一件件放進床頭的小儲物柜。儲物柜的柜門是鐵質的，上面貼著一張課程表，表格的邊角已經泛黃卷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