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響。沈離的手指在米白色的風衣上留下了五個清晰的黑色油污指印。
“你干什么!”蘇清尖叫一聲,連連后退。高跟鞋踩在廢舊火花塞上,腳踝一崴,整個人撞在身后的保鏢身上。
那幾張紙輕飄飄地落在泥水里,被黑色的機油浸透。
“協議生效了。”沈離看著蘇清慌亂地拍打風衣上的黑印,“拿著你的東西,滾出我的車間。”
蘇清站穩身體,看著風衣上無法擦除的污漬,胸口劇烈起伏。她指著沈離,手指發抖。
“沈離,你會后悔的!你以為五百萬很多嗎?林野動動手指就能讓你在江城活不下去!”
沈離轉身,走向車間深處。他拿起一根撬棍,走到那扇變形的卷簾門前。
“把地上這幾塊料帶走。”沈離把撬棍**卷簾門的導軌縫隙里,用力一別,“順便告訴林野,這塊地,我不賣。”
變形的導軌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。沈離抓住卷簾門底部的拉手,用力往下一拽。
嘩啦一聲巨響。
鋁合金門板重重砸在水泥地上,濺起一圈泥水。門板將邁**的車燈、蘇清的尖叫和保鏢的怒罵全部隔絕在外。
車間里重新恢復了昏暗。
沈離把撬棍扔在角落里。他走到那輛老款桑塔納旁邊,重新躺上塑料滑板。
腳跟蹬地。滑板帶著他滑進車底。
他舉起棘輪扳手,套住排氣管中段的另一顆螺母。
金屬咬合。手腕發力。
咔咔。咔咔。
雨還在下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雨停了。
江城南區的天空呈現出一種灰蒙蒙的鉛色。紅星汽修廠門外的積水坑里漂浮著一層彩色的油膜。
一輛噴涂著**執法字樣的皮卡車停在路邊。兩個穿著制服的男人走下車,手里拿著一卷紅白相間的警戒線。
他們走到汽修廠門前。那扇變形的卷簾門緊閉著。
“就是這家。”其中一個高個子男人看著手里的平板電腦,“上面交代的,今天必須封門。違章建筑,無證經營。”
矮個子男人點點頭,把警戒線的一頭拴在門外的電線桿上,拉著另一頭走向墻角。
一輛黑色的奔馳大G從街道盡頭駛來,輪胎碾過水坑,停在皮卡車后面。
車門推開。一個穿著灰色運動服、戴著鴨舌帽的年輕男人跳下車。他嘴里嚼著口香糖,手里拋著一串車鑰匙。
高個子**轉過頭,看著走過來的年輕人。
“干什么的?這里要查封了,修車去別家。”高個子揮了揮手。
年輕人沒理他。他走到卷簾門前,抬起穿著限量版球鞋的腳,重重踹在門板上。
“沈哥!開門!我車又拋錨了!”年輕人扯著嗓子喊。
門內沒有動靜。
年輕人又踹了一腳。“沈哥!別睡了!十萬火急!”
卷簾門嘩啦一聲被人從里面推上去一半。
沈離穿著昨晚那身工作服,手里端著一個搪瓷快餐杯,杯子里冒著熱氣。他低頭看了一眼年輕人的球鞋,又看了看旁邊拉警戒線的兩個**。
“什么毛病。”沈離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熱水。
“哥,我那輛GT3在環山路上趴窩了。變速箱異響。”年輕人湊過去,從兜里掏出一包軟**,遞給沈離一根,“你得救我,今晚還有局呢。”
沈離沒接煙。他看著外面的**。
高個子**走過來,拿出平板電腦。“你是老板?紅星汽修廠對吧。有人舉報你無證經營,場地屬于違章建筑。現在我們要依法查封,請你配合。”
年輕人轉過頭,看著高個子**。他吐掉嘴里的口香糖,用紙巾包好扔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“查封?誰舉報的?”年輕人問。
“這是內部信息,無可奉告。”高個子板著臉,“讓開,別妨礙公務。”
年輕人笑了。他從兜里摸出手機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,張叔。我,趙闊。南區紅星汽修廠這塊,誰在管?”年輕人對著電話說,“對,有個皮卡車停在門口要封門。你問問怎么回事。”
電話那頭說了幾句什么。趙闊掛斷電話,看著高個子**。
不到一分鐘,高個子**兜里的手機響了。他接起電話,表情變了幾變。
“是……明白……好,我們馬上撤。”
高個子掛斷電話,招呼同伴收起警戒線,一言不發地上了皮卡車,一腳油門開走了。
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