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女人。
坐著、站著、捧著花、彈著鋼琴、側(cè)臉、正臉、微笑、沉思——每一幅都是莉莉安娜，每一幅都和艾琳娜有著同一張臉。
“伯爵很愛她。”艾琳娜輕聲說。
維克多沒有回答，但他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。
他們停在一扇雕花木門前。維克多推開門，里面是一間不大但布置考究的臥室。四柱床上掛著深紅色的絲絨帷幔，梳妝臺上擺著一排銀質(zhì)瓶罐，窗臺上放著一只透明花瓶，插著幾支已經(jīng)開始枯萎的白玫瑰。
“這是莉莉安娜夫人生前的房間。”維克多把一把銅鑰匙放在床頭柜上，“伯爵吩咐過，你可以使用房間里的所有物品。衣柜里的衣服是按照你的尺寸新做的，不需要修改。”
艾琳娜走到梳妝臺前，拿起一只銀質(zhì)的手鏡。鏡子里映出她的臉——蒼白的、憔悴的、黑眼圈深得像是被人打過一拳。但五官確實是好看的：高挺的鼻梁，微微上挑的杏眼，飽滿的嘴唇。
和畫里的女人一模一樣。
“維克多先生。”她放下鏡子，轉(zhuǎn)身看著老管家，“莉莉安娜夫人……是怎么死的？”
維克多的灰色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。
“瘟疫。”他簡短地說，“晚安，艾琳娜小姐。明天早晨七點，我會來帶你熟悉莊園。”
他鞠了一躬，退出了房間。
門關(guān)上的瞬間，艾琳娜聽見他在門外輕輕嘆了口氣。
那聲嘆息里有太多她讀不懂的東西。
她沒有**服就躺到了床上，帷幔的陰影從四面壓下來，像一只巨大的手掌。煤氣燈在角落里嘶嘶地燃燒，墻上的掛鐘滴滴答答地走著。
她閉上眼睛，腦海里全是那幅油畫里的微笑。
還有塞巴斯蒂安冰冷的、像刀刻一樣的嘴唇。
“活下去。”她在心里對自己說，“不管付出什么代價。”
窗外的月亮從云層后面露了出來，慘白的光穿過厚重的帷幔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、像刀鋒一樣的亮痕。
遠處，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傳來一聲低沉的狼嚎。
那是血族們從不主動提起的聲音。
黑森林的方向。
第二章 替身的日常與試探
第二天清晨七點，維克多準時敲響了房門。
艾琳娜一夜沒睡。她坐在窗邊的椅子上，膝蓋上攤著一本厚重的皮質(zhì)日記。那是她在梳妝臺抽屜里發(fā)現(xiàn)的，扉頁上用優(yōu)雅的花體字寫著：莉莉安娜·諾斯伍德，一八四三年春。
日記的主人已經(jīng)不在了，但她的字跡還活著，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泛黃的紙頁。艾琳娜已經(jīng)讀了將近三分之一，讀到一個溫柔得近乎完美的女人如何在嫁入諾斯伍德莊園后，一點一點地學習做一個伯爵夫人。
“今天塞巴斯蒂安教我跳華爾茲，他踩了我三次腳。我說疼，他說撒謊，血族踩人不會疼。但他后來偷偷讓維克多給我送了藥膏。他就是這樣，永遠不肯直接說‘對不起’。”
艾琳娜合上日記，放進抽屜里。
維克多給她帶來了早餐——黑面包、黃油、一小碟果醬和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。食物是人類世界的，熱氣騰騰，在冰冷的古堡里顯得格格不入。
“伯爵不吃東西。”維克多見她盯著面包發(fā)愣，解釋說，“血族不需要人類的食物。但莊園里一直備有新鮮食材，莉莉安娜夫人生前喜歡自己下廚。”
“我不需要下廚。”艾琳娜咬了一口面包，干澀無味，“我需要知道一件事——我要在這個房間里待多久？一年？十年？還是一輩子？”
維克多沒有正面回答。“伯爵今晚需要你陪同出席一場血族宴會。暗影議會每十年舉辦一次的冬宴，所有貴族都會參加。你需要扮演莉莉安娜夫人的角色，不能露出任何破綻。”
“如果我露餡了呢？”
維克多的灰色眼睛注視著她。“那么，你就沒有繼續(xù)存在的價值了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和說“晚安”時一樣平淡。
艾琳娜咽下最后一口面包，從椅子上站起來。“教我。怎么當一個伯爵夫人。”
白天的訓練從儀態(tài)開始。
維克多拿出一本厚厚的禮儀手冊，從走路的步伐到舉杯的手勢，事無巨細地講解。艾琳娜穿著莉莉安娜生前最常穿的那件酒紅色天鵝絨長裙，在書房里反復練習。裙擺拖在地上發(fā)出沙沙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