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久。我說可能一年多。他聽完就不說話了，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。”
蘇婉清看著我。
“他心里還是有你的。陳向陽，他雖然恨你，但終歸放不下你這個爸。”
“他要我去坐牢……”我喃喃地說。
“那是氣話。”蘇婉清打斷我，“他只是太傷心了，不知道怎么發泄。”
“蘇婉清，我知道是我的錯。”我垂下頭，“如果能重來，我情愿從來沒認識過方雨桐。”
“重來不了。”她看著我，“陳向陽，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銳航想見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想見我？”
“嗯。他說如果你真的要進去，他想在你進去之前見你一面。”
“可他不是恨我嗎？”
“恨你做的事，不代表不愛你這個人。”
我沒再說話，眼眶已經紅了。
“今晚七點，老房子。”蘇婉清站起來，“他在那兒等你。”
“謝謝你，蘇婉清。”
“別謝我。我是為了銳航，不是為了你。”
晚上七點，我站在那套房子的門前。
離婚后房子判給了蘇婉清，我已經快兩年沒回來過。
推開門，銳航坐在客廳沙發上。聽到動靜，他猛地抬頭。
“爸。”
“銳航。”
兩年沒見，他長高了一大截，瘦了不少。下巴上冒出細細的胡茬，眼神不再像從前那么亮。
我們對視了幾秒。
“媽說你可能要坐牢。”他先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可能一年多。”
他沉默了。眼眶慢慢紅了，眼淚順著臉往下淌。
然后他突然抬頭，沖我吼。
“爸，你為什么要這樣？為什么要**？為什么要背叛媽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不是說最愛我們嗎？不是說家最重要嗎？那你為什么還要去找別的女人？”
“對不起，銳航。是爸一時糊涂——”
“糊涂？”他冷笑，“糊涂了十一年？爸，你覺得我信嗎？”
“你就是自私。你只顧自己痛快，從來不管我們的死活。”
“你知道嗎，我通過飛行學院選拔的那天，高興得一晚上沒睡。我以為我的夢想就要實現了。”
“結果你告訴我，因為你，全完了。”
“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恨你嗎？”
他哭得渾身發抖，十八歲的大小伙子，哭得像個走丟了的孩子。
“現在我每天去學校，聽同學討論報哪個大學、以后想干什么，都覺得諷刺。人家要是問我怎么不去飛行學院了，我怎么回答？說我爸重婚，政審沒過？我丟不起這個人。”
我上前想抱他，他一把推開我。
“別碰我。”
“你知道我為什么想見你嗎？”他擦掉眼淚，盯著我，“我想問你，這些年你給我的父愛，到底有幾分是真的？”
“還是說你心里頭，那個女人比我和媽重要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答不上來。
這個問題，我從來沒認真想過。
十一年里，我在蘇婉清和方雨桐之間來回搖擺。我一直覺得自己處理得不錯——既能給蘇婉清和銳航一個完整的家，又能給方雨桐感情上的陪伴。
但我錯得離譜。
蘇婉清得到的，是一段名存實亡的婚姻。
方雨桐得到的，是一個無法見光的身份。
銳航得到的，是一個虛偽的父親。
“爸，你倒是說話啊！”銳航急了。
“我愛你們。”我結結巴巴地說，“銳航，爸是真的愛你。”
“但你更愛她，對吧？”
我說不出來。
“算了。”他深呼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“我今天找你來，是想告訴你，我已經做了一個決定。”
“什么決定？”
“我要重新考飛行學院。”
我整個人定住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我要重新考。今年考不上，明年再考。明年不行，后年繼續。我就不信這輩子考不上。”
“可是政審……”
“我查過了，政審不是不能翻。我可以提出申訴，提交新材料，證明家庭情況已經改善。”
“等你刑滿釋放，真正悔改了，也許會有轉機。”
我看著他，五味雜陳。
“銳航，爸支持你。”
他皺起眉頭。
“我不需要你支持。我只要你做到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在里面好好改造。出來之后做個正經人。一個讓我抬得起頭的父親。”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