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一張地看。

趙磊的字跡我很熟悉。他寫字的時候習慣把撇寫得很長，捺寫得很短。每一張借條上都是這個特點。

不是偽造的。

是他親手寫的。

我看著那些借條，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
結婚七年，他給我寫過的東西屈指可數。

一封情書——求婚的時候寫的，不超過兩百字。

三張生日賀卡。

一張便利貼——"媳婦，今晚不回家吃飯了。"

然后就沒了。

七年。

他給我留下的文字，加起來還不如這七張借條多。

我忍不住笑了。

笑著笑著，眼淚就下來了。

趙磊，你到底是什么樣的人？

我以為你是一個普通的丈夫。上班，下班，陪孩子，偶爾吵架，偶爾甜蜜。

原來你還有一整個我不知道的世界。

那個世界里，有棋牌室，有賭局，有六十萬的虧損，有七張我從未見過的借條。

你瞞了我三年。

三年。

一千多個日日夜夜。

你每天跟我睡在同一張床上，我卻不知道你心里藏著這么大的事。

你是怎么做到的？

你是怎么在輸了幾十萬之后，還能若無其事地跟我說"媳婦，今天加班"的？

你是怎么在被債主追著跑的時候，還能笑著陪妞妞搭積木的？

我想不通。

我永遠也想不通了。

因為死人不會說話。

趙磊把所有的秘密都帶走了。

留給我的，只有這七張借條和一個爛攤子。

我把借條收起來，關了燈。

黑暗里，我盯著天花板。

妞妞在隔壁睡得很香，偶爾翻個身，小床咯吱響一下。

我告訴自己：不能倒下。

妞妞才五歲。她的爸爸走了，媽媽不能再出事。

我必須撐住。

不管前面是什么。

撐住。

**章 律師

第二天，我去找了一個律師。

是同事推薦的，姓王，專門做婚姻家事案件。

王律師四十來歲，戴眼鏡，說話很慢但很清楚。

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
借條、金額、婆婆的要求、房子的歸屬。

王律師聽完，問了幾個問題。

"你老公的這些債務，你知道多少？"

"七張借條，我之前一張都沒見過。"

"你有沒有在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