懂。
從算不清到算得清。
但我沒有告訴任何人。
裴琰不想知道。
侯府不需要知道。
我只是……怕。
怕有一天，連這個"勉強可用"的位子，也坐不住了。
今夜。
就是那一天。
我合上冊子，深吸一口氣。
指甲上還有半干的血痕。
"好。"
我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。
"沈蘅蕪，你怕夠了。"
4
翌日。
晨起請安，裴老夫人端坐上首。
我站在左側，柳姨娘站在右側。
裴琰坐在裴老夫人下手，端著茶盞，目不斜視。
"賬冊的事，琰兒同我提了。"裴老夫人看了我一眼，語氣不冷不熱，"蘅蕪身子弱，管家費神，交給柳氏分擔些也好。"
柳姨娘低眉順眼，嘴角卻微微翹著。
"妾身定當盡心。"
我垂著頭。
"是。"
一個字。
裴琰端茶的手頓了一下。
大概是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。
往常他做這類決定，我總是沉默很久，像一截不會說話的木頭。
沉默在他看來不是隱忍。
是遲鈍。
請安散后，我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青竹，我身邊唯一的陪嫁丫鬟，眼圈紅得像兔子。
"夫人！您怎么就答應了！柳姨娘她——"
"替我研墨。"
"……啊？"
"研墨。"我坐到案前，鋪開一張宣紙，"我要寫封信。"
青竹一臉茫然地磨墨。
我提筆。
字確實不好看，一筆一畫像小孩描紅。
但每個字都能認。
信是寫給京城鴻瑞綢緞莊的東家曲伯的。
三年前，我偶然聽裴琰和幕僚議事，提到鴻瑞綢緞莊的生絲采買渠道出了問題，被中間商吃了三成差價。
裴琰當時說："區區三成，不值當費心。"
我記住了。
后來我翻賬冊，一筆一筆地算。
三成差價，一年下來，是四千六百兩白銀。
三年，就是一萬三千八百兩。
不值當費心？
我把這筆賬在冊子上標了紅。
然后又花了半年時間，通過青竹的表兄，輾轉找到了一條繞過中間商的生絲采買路子——直接從江南織戶手中**。
成本比原來低四成。
我沒有聲張。
因為我知道，就算我說了，裴琰也不會信。
一個連"叁佰兩"和"叁仟兩"都分不清的蠢女人，怎么可能懂生絲采買？
但現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