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看人的時候歪著腦袋，像在審視什么。

它不怎么說話。頭一個月里，我幾乎以為它是啞巴。

直到有一天，我路過鳥籠時，清清楚楚地聽見它說了一句話。用的是程衍的聲音，連語氣詞尾的嘆息都一模一樣：

“煩死了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當晚我問程衍，他笑著擺手：“鸚鵡學舌嘛，可能是我打電話時被它聽去了。一只鳥而已，別多想。”

我沒多想。

后來它開始說更多的話。大多數時候只是些零碎的詞——“水開了”、“吃飯”、“晚安”——但偶爾，它會冒出一兩句讓我脊背發涼的句子。

有一次我站在陽臺發呆，它忽然說：“她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還是程衍的聲音。

我轉過頭看它。它歪著腦袋，橘紅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，然后又說了一句：“快了。”

“什么快了？”我問。

它不說話了。

就是從那時候起，我開始覺得這只有點不太對勁。但我還有更多的事情要應付——因為我的身體正在發生令人不安的變化。

首先是記憶。我會忘記東西的位置，想不起昨天中午吃了什么，甚至忘記自己剛說過的話。其次是情緒。我會突然崩潰大哭，會莫名其妙渾身發抖，會在深夜里被一陣巨大的絕望淹沒。最后是幻覺——眼角余光里有黑影爬過，墻角站著人，衣柜里有低語聲。

我把這些都告訴了程衍。他抱著我，輕輕拍我的背：“醫生說這是正常的孕期反應，激素波動會影響神經系統。等小舟出生就好了。”

小舟，是我們給孩子取的名字。可我真的能等到他出生嗎？

我開始失眠。每到夜里，躺在床上，腦子里全是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——鸚鵡的尖叫，程衍的低語，還有那個從**里傳來的、尚未出生就在對我說話的孩子。

是的。我的胎兒會說話。

這件事我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。因為我知道一旦說出來，所有人都會覺得我瘋了。

第一次聽見他說話，是在一個很普通的午后。我躺在沙發上看電視，忽然覺得腹部動了一下，起初以為是胎動。但緊接著，一個清澈的聲音，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：

“媽媽。”

我差點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