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幕：雙重低語

凌晨兩點(diǎn)十七分，我被鸚鵡的尖叫驚醒。

不是普通的鳥叫。是一個女人瀕死前的嘶吼，從客廳傳來，像生銹的刀片刮過頭蓋骨：

“蘇晚——快跑——程衍要?dú)⒘四恪　?br>
我的血瞬間凍住了。那是我的名字。那是我丈夫的名字。

我猛地坐起來，六個月的孕肚沉重地墜著。黑暗中，心跳砸在耳膜上。我喊了一聲“翡翠”——那是鸚鵡的名字。

沉默。

然后那個聲音又響了。這一次是程衍的嗓音，低沉，溫柔，說著讓人魂飛魄散的話：

“等她生完孩子……一場產(chǎn)后抑郁導(dǎo)致的**，很合理吧？”

指甲掐進(jìn)掌心。

就在這時，我聽見了另一個聲音。不是從客廳傳來，是從我身體內(nèi)部。從我隆起的小腹。從我**里那個六個月大的胎兒。

清澈，柔軟，像月光照進(jìn)深淵：

“媽媽，別怕。那只鳥在撒謊。爸爸是好人。”

我全身僵直，連呼吸都停了。

客廳里，鸚鵡還在重復(fù)那些恐怖的句子。我體內(nèi)那個小小的聲音則不斷安撫我，不斷為程衍辯解。我摸到手機(jī)，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——時間02:18，屏幕上有一條程衍兩小時前發(fā)的消息：“公司緊急加班，牛奶在廚房，記得喝。”

牛奶。他每天晚上都要看著我喝完的牛奶。

我撥他的電話，無人接聽。然后我聽見了腳步聲。不是從門外，是從這間屋子里。

“睡不著別玩手機(jī)。”程衍的聲音從走廊盡頭的黑暗中傳來，“聽話，睡吧。”

他什么時候回來的？他聽到了什么？

我慢慢躺回床上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腹中的孩子動了一下：“媽媽真乖。爸爸最愛你了。”

天亮?xí)r，程衍推門進(jìn)來，手里端著那杯牛奶。他神情疲憊，眼下有青黑。他說昨晚打雷，怕我害怕，半夜趕回來了。

可窗外月明星稀。根本沒有雷聲。

那雷聲是從他未掛斷的電話里傳來的。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給我制造這些幻覺的？

事情要從三個月前說起。

那時我剛進(jìn)入孕中期，程衍帶回了那只**灰鸚鵡。他笑著說朋友出國了，寄養(yǎng)一段時間。那鳥通體灰白，一雙橘紅色的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