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沈離放下礦泉水瓶。他拿起那幾張A4紙。
紙張很厚實，帶著打印機碳粉的味道。最上面一張寫著《場地騰退及補償協議》，下面一張是《**婚約**書》。
“你爺爺當年定下的婚約，只是一句玩笑。”蘇清看著沈離沾著油污的手指在潔白的紙張上留下黑印，眼底的厭惡更深了，“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，一個修車工，滿身機油味。你拿什么給我幸福？”
沈離翻到最后一頁。右下角有兩條橫線，分別是甲方和乙方簽字的位置。林野的名字已經簽在甲方那里，字跡張揚。
“筆。”沈離看著蘇清。
蘇清愣了一下。她準備了一肚子的話，準備應對沈離的糾纏、憤怒或者哀求。她甚至讓保鏢在車里放了防狼噴霧。但沈離只說了一個字。
“什么？”蘇清沒反應過來。
“簽字需要筆。”沈離指了指紙上的空白處，“你帶筆了嗎？”
蘇清從包里拿出一支萬寶龍鋼筆，遞給保鏢。保鏢上前兩步，把筆放在工作臺上，警惕地盯著沈離。
沈離拿起鋼筆。金屬筆桿很滑。他用拇指撥開筆帽，在乙方的橫線上簽下自己的名字。他的字寫得很重，筆尖劃破了紙張的表層，墨水滲進纖維里。
簽完字，他把筆扔在桌上。
沈離拿起那份協議，走到蘇清面前。保鏢跨前一步，擋在蘇清身前。
沈離沒理會保鏢。他隔著保鏢的肩膀，把那份簽好字的協議遞向蘇清。
蘇清沒有伸手接。她看著沈離衣服上的污漬，生怕弄臟了自己的風衣。
沈離手腕一翻，直接把那幾張紙拍在蘇清胸前的風衣上。
紙張摩擦布料發出沙沙的聲響。沈離的手指在米白色的風衣上留下了五個清晰的黑色油污指印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蘇清尖叫一聲，連連后退。高跟鞋踩在廢舊火花塞上，腳踝一崴，整個人撞在身后的保鏢身上。
那幾張紙輕飄飄地落在泥水里，被黑色的機油浸透。
“協議生效了。”沈離看著蘇清慌亂地拍打風衣上的黑印，“拿著你的東西，滾出我的車間。”
蘇清站穩身體，看著風衣上無法擦除的污漬，胸口劇烈起伏。她指著沈離，手指發抖。
“沈離，你會后悔的！你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