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得像冰。
“再沖我齜牙，我讓你連門都出不了。”
李彩嬌終于不敢說話了。
她眼圈通紅，狼狽得厲害。
可不知道為什么。
我心里一點波動都沒有。
甚至覺得可笑。
以前她皺一下眉，我都會緊張半天。
現在看到她哭，我只覺得煩。
馮霜霜沒再搭理她，拉著我離開酒店。
夜風撲在臉上，我腦子終于清醒了一點。
可胸口那股悶痛還是壓不下去。
我靠著墻，點了根煙。
手卻抖得差點沒夾住。
馮霜霜站在旁邊，盯著我看了幾秒。
忽然伸手，把煙奪過去掐滅。
“少裝深沉。”
“真難受就說。”
我低頭笑了下。
嗓子有點啞。
“我像傻子嗎？”
“嗯。”
她回答得特別快。
“還是頂級那種。”
我沒吭聲。
馮霜霜從小嘴就毒。
小時候我打架輸了，她第一句話永遠不是安慰。
而是罵我廢物。
可每次罵完，她都會替我把場子找回來。
我跟她認識太久了。
久到很多人都以為，我們以后一定會結婚。
偏偏我那時候鬼迷心竅，非跟家里鬧翻，也非要跟李彩嬌在一起。
想到這里，我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更厲害了。
“走吧。”
馮霜霜拉開車門。
“鐘叔叔等你半天了。”
我動作頓了頓。
“他知道了？”
“廢話。”
她翻了個白眼。
“你在酒店被人當猴耍，消息早傳出去了。”
我臉色一沉。
難怪。
以我爸那脾氣，現在估計已經氣炸了。
鐘家別墅燈火通明。
我剛進門，一個茶杯就砸了過來。
“你還知道回來！”
鐘宏偉坐在客廳里，臉色鐵青。
他今年五十多，白手起家把鐘氏做到本地龍頭，說一不二慣了。
偏偏生了我這么個犟種。
兩年前，我非要寫小說。
他氣得差點跟我斷絕關系。
我站著沒動。
碎瓷片擦著腳邊飛過去。
馮霜霜熟練地躲到一旁，順手還拿了塊蘋果。
“鐘叔叔，消消氣。”
“您再砸，等會兒心疼的還是古董。”
鐘宏偉瞪了她一眼。
“你也慣著他！”
馮霜霜咔嚓咬了口蘋果。
“我不慣，難道看著別人欺負他？”
客廳一下安靜了。
鐘宏偉臉色緩和了點。
他看向我，重重冷哼。
“為了個女人，跟家里鬧兩年。”
“值嗎？”
我喉嚨發緊。
說不出話。
以前我總覺得，只要真心對一個人，她遲早會懂。
現在才發現。
有些人根本喂不熟。
鐘宏偉沒再罵。
只是疲憊地擺擺手。
“滾上樓洗干凈。”
“丟人現眼。”
我沉默著上樓。
剛推**門，腳步忽然頓住。
桌上擺著一沓照片。
我皺了皺眉。
“誰放的？”
馮霜霜靠在門邊。
“我。”
她伸手示意。
“看看。”
我拿起照片。
第一張。
李彩嬌穿著白色禮服，靠在張昱東懷里。
**是一艘豪華游艇。
兩人貼得很近。
笑得刺眼。
我瞳孔微微縮了下。
再往后翻。
酒店。
私人會所。
溫泉山莊。
甚至還有兩人在海邊接吻的照片。
時間跨度，整整一年。
而這一年里。
我還像個傻子一樣，天天想著怎么給她更好的生活。
有一張照片背后的日期，讓我手指猛地一僵。
去年十二月二十四號。
平安夜。
那天李彩嬌說加班。
我怕她餓，冒著大雪給她送夜宵。
結果在公司樓下等了三個小時。
最后她只發來一句。
“今晚太忙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而照片里。
她正穿著紅裙子，坐在張昱東腿上切蛋糕。
我胃里一陣翻涌。
手指一點點收緊。
照片邊緣甚至被我捏皺了。
馮霜霜站在旁邊，語氣很淡。
“她每次跟你哭窮，轉頭都在刷張昱東的卡。”
“你給她交房租那個月，她在拍婚紗照。”
我閉了閉眼。
胸口像被人生生撕開。
疼得發麻。
房間安靜了很久。
馮霜霜忽然走過來。
她低頭看著我。
“鐘岱。”
“還舍不得？”
我沒說話。
只是慢慢走到電腦前。
屏幕亮起。
里面全是我寫的戀愛小說。
男主掏心掏肺。
女主溫柔專一。
像個笑話。
我盯著文檔看了幾秒。
然后點開文件夾。
全部刪除。
鼠標落下去那一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