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見不了兩面的人。
她不敢表白，怕陸寒州拒絕她，更怕陸寒州因為這個疏遠她。她寧愿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偷偷喜歡他，也好過連偷偷喜歡的機會都沒有。
后來她才知道，陸寒州也喜歡她。
比她喜歡他還要早。
可他們都太慫了，一個不敢說，一個不敢問，白白浪費了七年。
還搭上一條命。
蘇棠深吸一口氣，打開和陸寒州的聊天框。上一次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三個月前，她發了一句“哥，你最近忙不忙”，他回了一個“忙”。
就一個字。
蘇棠當時氣得夠嗆，心想我主動找你聊天你就回一個字？你是打字要收費還是怎么的？
現在想想，她那時候真傻。陸寒州那個悶葫蘆，能回一個字已經是極限了。他是那種能用點頭搖頭解決的事絕不動嘴的人，你指望他在微信上跟你聊天？
蘇棠打了幾個字，又刪掉，又打，又刪掉。
算了，不發了。
這輩子她不想再等了。她要當面跟他說，告訴他她喜歡他，從十六歲就開始了。
但她得先確認一件事。
上輩子陸寒州之所以一直不開口，是因為有人威脅他，說如果敢跟她在一起，就把她全家都毀了。她不知道這個人是誰，但既然這輩子她回來了，她就得把這個人找出來。
蘇棠剛把手機放下，手機就震了。
來電顯示:季夜舟。
蘇棠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，手機差點從手里飛出去。
季夜舟。
這個名字她太熟了。上輩子就是這個人開車撞的她。他不是故意的，她后來才知道，那天晚上他是喝了酒開車，根本沒看到她在馬路上。
但她還是恨他。
如果不是他，她不會死。不會讓陸寒州在她面前哭成那樣。不會讓**和她哥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。不會讓她連一句“我愿意”都沒來得及說就閉了眼。
蘇棠盯著屏幕上那三個字，手指懸在接聽鍵上，懸了很久。
最后她按下了接聽。
“喂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，然后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:“蘇棠？你、你沒事吧？”
蘇棠皺了皺眉。季夜舟的聲音不對。不是那種平時在學校里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語調，而是小心翼翼的，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。
“我能有什么事？”蘇棠聲音很冷。
“我聽說你住院了。”季夜舟頓了頓，“我、我就是想問問你好沒好。”
蘇棠沒說話。她腦子里在飛速轉著。
季夜舟這個人，前世她跟他沒什么交集。她只知道他是學校里的校霸，打架斗毆抽煙喝酒樣樣不落，但成績居然還能維持在年級中上游，這讓很多老師都對他恨得牙**。
他撞死她，純屬意外。但那又怎樣？她還是死了。
“季夜舟。”蘇棠突然開口，“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夢？”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，這次沉默得更久。久到蘇棠以為他已經掛了，才聽到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: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蘇棠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果然。
季夜舟也保留了前世的記憶。
“你夢到什么了？”蘇棠問。
季夜舟沒回答，直接把電話掛了。
蘇棠看著被掛斷的電話，嘴角抽了抽。
行吧，都挺慫的。
第二天是周一，蘇棠回了學校。
她今年高二，在一中讀書。一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，她當初是踩著分數線考進來的，成績在班里也就是個中游水平。
前世她太在意成績了，整天埋頭刷題，把自己搞得苦哈哈的。結果呢？她考上了好大學，然后呢？死在了二十三歲。
這輩子她想通了，成績還是要高，但不是為了考大學，是為了自己。
蘇棠走進教室的時候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季夜舟。
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，翹著二郎腿，校服拉鏈拉到最低，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衛衣。頭發染成了深棕色，劉海半遮著眼睛，一副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表情。
旁邊幾個小弟圍著他，不知道在說什么，他愛搭不理的。
蘇棠看了他一眼，正好對上他的視線。
四目相對的那一秒，季夜舟的表情變了一下。不是平時那種“看什么看”的警告眼神，而是……有點心虛？
他飛快地移開了視線，低頭玩手機。
蘇棠挑了挑眉，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。
這個時候她還不知道，陸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