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進來，把東西放在桌上。
我聽見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。
"坐吧。"我說。
"謝謝寧寧姐。"她坐下，"你最近身體怎么樣？澤哥說你一直在家休養。"
"還行。"
"那就好。"她頓了頓，"寧寧姐，頒獎禮的事，澤哥跟你說了吧？"
"說了。"
"你真的愿意配合嗎？"她的語氣里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"愿意。"
"太好了！"她的聲音一下子亮起來，"寧寧姐你真好，我就知道你最大度了。"
我端起茶杯，沒喝。
"蘇瑤，我問你一件事。"
"你說。"
"你的眼睛，到底什么時候好的？"
空氣突然安靜了。
"什么……什么意思？"她的聲音變了，"寧寧姐，我的眼睛還在恢復期，醫生說……"
"蘇瑤。"我放下杯子，"我雖然看不見，但我不聾。"
"上個月你來的時候，進門沒有任何猶豫，直接繞過了玄關的鞋柜。"
"一個視力有問題的人，不會走得那么流暢。"
她沒說話。
"還有，你剛才放燕窩的時候，精準地避開了桌上的花瓶。"
"那個花瓶是昨天才擺上去的。"
沉默持續了大概十秒。
然后蘇瑤笑了。
跟之前不一樣的笑。
"寧寧姐，你還挺聰明的。"
她的聲音不再軟綿綿，變得清脆而鋒利。
"那又怎樣呢？"
"你能證明什么？你一個**，誰信你？"
我沒回答。
蘇瑤站起來，高跟鞋在地板上敲了兩下。
"寧寧姐，我勸你老老實實配合頒獎禮的事。"
"澤哥現在是影帝熱門，我是最佳女配熱門。我們兩個站在一起，才是這個行業需要的畫面。"
"你呢？一個配音員而已。沒有你，澤哥照樣是頂流。"
"但沒有澤哥，你連房子都住不起。"
她走到門口，回頭說了最后一句：
"對了，頒獎禮那天，記得把孩子收拾干凈點。"
"畢竟是全網直播，別讓澤哥丟臉。"
門關上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聽著她的腳步聲遠去。
然后我走到茶幾旁，手指摸到那個鐵盒。
"寶寶，"我輕聲說，"媽媽不會讓你白白死的。"
8
電影節前三天。
顧澤難得回了一趟家。
他心情很好，哼著歌進門。
"寧寧，我拿了影帝提名！"
"恭喜。"
"頒獎禮那天的流程我跟你說一下。"他坐到我旁邊，"先是紅毯，我和蘇瑤一起走。然后頒獎環節結束后，有一個特別策劃。"
"主持人會說今天有一位特別的小嘉賓，然后你從側臺把孩子推上來。"
"我接過孩子，蘇瑤從另一邊上臺，三個人同框。"
"全網直播，預計在線觀看人數三千萬以上。"
他越說越興奮："方姐說這個環節能直接把我的國民度拉到頂級，好爸爸人設一旦立住……"
"顧澤。"我打斷他。
"嗯？"
"孩子的事，你打算怎么跟觀眾解釋？"
"就說之前身體不好，一直在調養，沒公開過。"他理所當然地說，"觀眾不會追問細節的。"
"那孩子的媽呢？"
"什么意思？"
"臺上只有你、蘇瑤、和孩子。觀眾會問，孩子的媽媽是誰。"
顧澤沉默了一會兒。
"寧寧，我們的婚姻關系一直沒公開過。觀眾不知道你的存在。"
"所以？"
"所以……大家會默認蘇瑤是孩子的媽媽。"
我點了點頭。
"你是要讓全國觀眾以為，蘇瑤是你孩子的母親。"
"只是一個誤會，我們不會主動說。"
"但你也不會否認。"
"寧寧，這對大家都好。"他握住我的手，"你不喜歡拋頭露面，蘇瑤需要這個人設，我需要這個熱度。三贏。"
我把手抽回來。
"好，我知道了。"
"那天我會準時到。"
顧澤松了口氣，又親了一下我的額頭："就知道你最懂我。"
他走后，我撥通了林姐的電話。
"林姐，頒獎禮的配音引導員，確認是我了吧？"
"確認了，你的工位在側臺左邊，離主舞臺很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