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的語氣變了。以前是商量,現在是命令。像是在上面待久了,習慣了發號施令。
“行。”我說,“七年前,長風鏢局接了一趟從洛陽到金陵的鏢,保的是個**,不大,但價碼開到了五千兩。你接的,我做副手。走到半路,中了埋伏。死了七個兄弟。鏢丟了。你跑了。”
“我沒跑。”
“那你人哪兒去了?”
他又不說話了。
我最煩他這點。有話不直說,非要跟你繞彎子。以前就這樣,現在更甚。
“老三死了。”他突然說。
我一愣。
老三是指趙老三分。當年鏢局的老人,扛旗的,膀大腰圓,一頓能吃五碗飯。后來聽說回了老家種田,怎么——
“什么時候的事?”
“五天前。死在自家門口,一刀封喉。”
風突然大了些,吹得柳枝啪啪作響。
“誰干的?”
沈驚鴻看了我一眼。那一眼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,不是悲傷,不是憤怒,更像是一種——
恐懼。
我認識沈驚鴻這么多年,從沒見過他怕什么事。
“你還記得那趟鏢的貨主是誰嗎?”他問。
“記不清了。姓周?還是姓……”
“姓趙。”他說,“趙無極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趙無極。這個名字在江湖上分量不輕。十年前是六扇門的總捕頭,后來辭官不做了,據說是因為看透了官場那點破事。從此在南邊開了個山莊,叫什么忘憂山莊,誰也查不到在哪。
但這不是重點。
重點是——他是沈驚鴻的師父。
“你師父的鏢,”我說,“你也敢劫?”
沈驚鴻沒回答這個問題。
他從懷里摸出一樣東西,朝我扔過來。我伸手接住,是個巴掌大的木匣,**上的漆都磨沒了,邊角磕得不成樣子。
我翻過來一看,**底下刻著四個字——
長風鏢局。
“這是……”我嗓子有些發緊。
“當年那趟鏢。”沈驚鴻說,“**一直在趙無極手里。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送到。”
夜風穿過柳林,嗚咽著,像有人在哭。
**是空的。
我打開的時候就知道。分量不對,手感不對——一個鏢局把命都搭上了的東西,不該這么輕飄飄的。
“趙無極設的局。”沈驚鴻靠在一棵柳樹上,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,“那趟鏢從頭到尾就是個餌。”
“釣什么?”
“釣長風鏢局上上下下四十三條命。”
我握著**的手緊了緊。
四十三條命,不是七條。那年出事之后,鏢局的生意一落千丈,兄弟們走的走散的散,但真正要命的在后面——先是我師父沈老爺子不明不白死在賬房里,接著大掌柜趙四海出門買菜的功夫就沒了消息,然后是二師兄、四姐、小七、阿旺……
一個接一個,像是有人在名單上打著勾。
我那時候在東躲**,顧不上。等我想起來要查的時候,人都死光了。
只剩下我和沈驚鴻。
“所以你跑了。”我說,“不是跑路,是跑去查。”
沈驚鴻點了點頭。
“查到什么了?”
“趙無極的忘憂山莊,不在南邊,在京城。他也沒辭官,是從明面轉到了暗處。六扇門那些查不了的案子、動不了的人,都從他手里過。”
“所以他當年找我們押鏢——”
“是試刀。”沈驚鴻說,“看看長風鏢局的底子怎么樣。要是能用,就收編過去當暗樁。要是不能用——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下去:“就滅了。”
風吹過來,帶著血腥味。
不對。
不是風吹的血腥味——是這林子里真的有血腥味。
我猛地轉頭,手已經按上了劍柄。
沈驚鴻比我快。他的劍已經出了鞘,月光下劍刃泛著冷光,像是早有準備。
“他們來了。”他說。
“誰?”
“趙無極的人。我跟了你三天,他們跟了我三天。”
“你跟了我三天?”我一愣,“什么時候的事?”
沈驚鴻沒回答。他的目光盯著柳林深處,那里影影綽綽,像是有人影在晃動。
一個,兩個,五個,十個——
柳枝分開,走出二三十號人來。
打頭的是個獨眼漢子,正是我今晚在東市踹下樓那個人的頭頭。他身后跟著的人清一色黑衣黑褲,臉上蒙著黑布,只露出兩只眼睛。
不像是江湖人。倒像是——
“六扇門的暗樁。”沈驚鴻說,“趙無極的人,每一把刀上都刻著‘趙’字。”
獨眼漢子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黃牙:“沈驚鴻,三年了,大人還記著你呢。”
他又轉頭看向我:“蕭遙,醉不歸,欠洛陽聚寶盆三百兩至今未還,長安
精彩片段
現代言情《Enemy江湖篇》,主角分別是蕭遙沈驚鴻,作者“小七在云游”創作的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如下:三更天,長安東市。醉仙樓的燈籠還亮著最后一盞,打更的瘸子劉剛梆子沒敲完,一條黑影就從二樓窗口飛了出來。不是飛,是被人踹下來的。黑影砸在青石板上,濺起泥水,嘴里剛蹦出半個“饒”字,一柄劍已經貼上了他的喉嚨。持劍的是個年輕人,白衣獵獵,嘴里叼著根草,像是剛睡醒,又像是醉了半夜。“就問一句。”他蹲下來,草根在齒間一彈,“城東柳樹林新來的那撥人——帶頭的是不是姓沈?”地上的漢子瞳孔猛地一縮。我叫蕭遙,今年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