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土，也不哭了，也不嚎了。
她走到阿木身邊，母子倆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阿木深吸一口氣，似乎做出了什么決定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，看著我，眼神里少了幾分蠻橫，多了幾分陰沉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
“周正是吧？我記住你了。”
他指了指我，又指了指王局。
“你們要鑒定，要報告，是吧？”
“行！我們給你們！”
“但是，你們等著！到時候，可就不是八百萬能解決的事了！”
說完，他一揮手。
“我們走！”
堵門的村民們如蒙大赦，紛紛起身，跟著阿木和龍婆，灰溜溜地離開了。
一場鬧劇，虎頭蛇尾地收了場。
王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一摸后背，襯衫已經濕透了。
“小周，今天……多虧你了。”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這幫人，太難纏了。”
我搖了搖頭：“王局，事情還沒完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他們既然敢答應下來，就說明他們有后手。我怕，這只是個開始。”
王局的眉頭又皺了起來：“那……那怎么辦？”
“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”我說，“他們要玩程序的，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。不過，我們不能被動等著。”
我看著王局，認真地說：“王局，我想去一趟卡莎寨。”
“你去那干什么？太危險了！”王局立刻反對。
“不入虎穴，焉得虎子。”我說，“我想去了解一下，那所謂的金蠶蠱，到底是個什么東西。還有那個阿木和龍婆，到底是什么底細。知己知彼，才能百戰不殆。”
王局猶豫了很久，最后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行。那你自己多加小心。我給你派輛車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拒絕了，“我開自己的車去，目標小一點。而且，我不打算從正門進。”
卡莎寨地處偏僻，只有一條公路通向外界。
但對于我們這些搞農業勘探的人來說，任何一個地方，都不可能只有一條路。
下午，我換上一身戶外服，開著我的舊皮卡，從一條幾乎廢棄的林業小道，繞到了卡莎寨的后山。
寨子不大，幾十戶人家的樣子，吊腳樓依山而建，錯落有致。
寨子里很安靜，幾乎看不到人。
我把車停在隱蔽處，徒步向他們所說的“禁地”走去。
那地方就在寨子后面的一片山坳里，周圍用竹子圍了起來，還掛著一些畫著奇怪符號的紅布條。
我撥開一人高的草叢，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。
一股刺鼻的農藥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氣，撲面而來。
地面上，到處都是一片狼藉。
一些用木板和紗網搭建的養殖棚已經倒塌，地上散落著一些桑葉之類的植物。
而在泥土里，我看到了一些黑色的、已經干癟的蟲子**。
個頭不大，也就小拇指那么長。
看起來，就像是普通的菜青蟲。
這就是他們索賠八百萬的“金蠶蠱”？
我皺了眉頭，拿出手機，拍了幾張照片。
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，眼角的余光，瞥到了旁邊一個半塌的棚子下面，似乎有什么東西。
我走過去，蹲下身，撥開上面的爛葉子。
那是一只蛇皮袋，袋口沒扎緊，露出了里面的東西。
不是蟲子。
而是一沓一沓的……收據。
我抽出幾張，借著手機的光一看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那是一家化肥農藥店的銷售收據。
購買人，寫著一個我完全沒想到的名字。
阿木。
而購買的物品，是大量的——
植物生長激素，和催熟劑。
04
他們離開后不到兩小時，新的風暴就來了。
比堵門更兇猛，更致命。
一段視頻，在本地的社交媒體和微信群里，像病毒一樣瘋狂傳播。
標題很聳人聽聞：《百年傳承毀于一旦，冷漠公職人員竟稱其為“封建**”》。
視頻拍得很有技巧。
昏暗的燈光下，龍婆坐在自家的火塘邊，老淚縱橫，講述著金蠶蠱作為家族精神圖騰的歷史。
阿木雙眼通紅，展示著那些畫滿奇怪符號的“**”，拳頭捏得咯咯作響，控訴著我們的“暴行”。
視頻的**部分，出現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、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。
字幕介紹：趙希年，省民俗文化遺產研究會，特聘研究員。
趙研究員對著鏡頭，痛心疾首。
“金蠶蠱，在湘西苗疆文化中，有著不可估量的研究價值。它不是普通的昆蟲，它是一種活的文化，是卡莎寨人信仰的載體！”
“我個人初步估價，其歷史與文化價值，至少在千萬以上！”
“農業局用粗暴的、非科學的方式將其毀滅，這是對文化遺產的巨大犯罪！”
視頻的最后，是我在大門口，冷靜地說出“報警”和“簡化字”的畫面。
經過剪輯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