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單膝跪地。
“主上。”
“青雀。”我叫出他的代號。
“去查兩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京城里，所有三個月內(nèi)失去孩子的貧苦婦人，要身家干凈，無親無故。”
“第二，鎮(zhèn)北王，蕭決，查他的一切。”
“是。”
青雀領(lǐng)命，身影一閃，消失不見。
我走到窗邊，看著天邊的殘月。
蕭決。
這個名字，我并不陌生。
或者說，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這個名字。
當年，衛(wèi)家滿門被抄斬。
監(jiān)斬官，就是他。
那個男人穿著一身玄色盔甲，騎在馬上，冷漠地看著我全家一百三十口人，人頭落地。
血，染紅了整個刑場。
而我，被師父藏在囚車底下，僥幸逃生。
我永遠記得，他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。
如今，他的孩子卻要經(jīng)我的手，才能活下來。
真是天意弄人。
復(fù)仇的火焰，在我心中燃燒。
蕭決，柔嘉，這個棋局，越來越有趣了。
3
三天后，青雀回來了。
他帶來了我需要的東西。
一份名單，上面有三個女人的名字。
還有一疊厚厚的卷宗，全是關(guān)于蕭決的。
我先看那份名單。
第一個，城西的張寡婦，三十歲，丈夫上月病死，腹中七個月的胎兒也沒保住。
第二個，南城的李氏，二十五歲，是個繡娘，孩子出生便夭折，至今臥床不起。
第三個，北郊的農(nóng)婦，叫阿禾，二十二歲，剛成親一年，丈夫被征兵**，前幾日收到陣亡的消息。
她悲痛欲絕，腹中五個月的胎兒也流掉了。
我指著第三個名字。
“阿禾。”
“為什么選她？”青雀問。
“她最年輕，身體底子好，恢復(fù)快。”
“她剛失去丈夫和孩子，心中了無牽掛，也最容易接受我們的條件。”
“最重要的一點，她住在城外，遠離是非。”
我把名單放下。
“去接觸她，用錢，用任何她需要的東西，讓她心甘情愿。”
“記住，不要強迫，要讓她覺得，這是上天給她的恩賜。”
“是。”
青雀準備離開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。
我把那疊關(guān)于蕭決的卷宗推過去。
“這些，你看過了？”
“屬下不敢。”
“看看吧。”
青雀有些意外，但還是拿起卷宗，一頁一頁翻看起來。
他的表情，從平靜，到驚訝，再到凝重。
卷宗里記錄的，遠比市面上流傳的要詳細。
蕭決，燕帝親封的異姓王，十二歲從軍，十五歲便在戰(zhàn)場上嶄露頭角。
十八歲封將，二十歲，在與北狄的決戰(zhàn)中，以三萬兵馬大破敵軍二十萬。
一戰(zhàn)封神，被賜封“鎮(zhèn)北王”。
此后十年，他鎮(zhèn)守北疆，北狄不敢來犯。
半年前，他才被皇帝一紙詔書調(diào)回京城。
卷宗里還記錄了他的許多私事。
他不近女色，府中連個侍妾都沒有。
他為人冷酷，手段狠辣，在軍中威望極高。
但在朝中樹敵無數(shù)。
**他的奏折，每天都能堆滿皇帝的御案。
但他依然屹立不倒。
因為他手里的兵權(quán)，是皇帝最倚仗，也最忌憚的東西。
“主上，這個蕭決……不簡單。”
青雀放下卷宗，神色嚴肅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和公主的事，透著蹊奇。”
“以他的身份地位，想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？”
“為何會和公主扯上關(guān)系？”
“而且，公主有孕，他不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卻毫無動作，任由公主一個人來找我。”
“這不合常理。”
青雀的分析，和我想的一樣。
這件事，處處透著詭異。
“所以，我讓你查他。”
“不止要查這些表面上的東西，我要知道，他暗地里在做什么。”
“我要知道，他和公主之間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青雀領(lǐng)命。
“還有，”我補充道，“盯緊皇宮，尤其是皇后那邊。”
“孫嬤嬤雖然被我控制，但難保皇后沒有其他眼線。”
“明白。”
青雀離開后，我一個人坐在屋里沉思。
棋局已經(jīng)布下。
柔嘉，蕭決，皇后，皇帝……
每個人都是棋子。
而我，是那個執(zhí)棋的人。
或者說，我想成為那個執(zhí)棋的人。
衛(wèi)家的血海深仇，我一日也不敢忘。
但這盤棋，比我想象的要復(fù)雜。
蕭決，是一個巨大的變數(shù)。
我必須弄清楚他的目的。
傍晚時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