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隨便。"我掛斷了電話。

速凍水餃在鍋里翻滾著，我站在灶臺前，看著白色的蒸汽升騰。母親這招我太熟悉了，從前每次我稍有反抗，她就祭出"斷絕關系""不分財產"的大棒。九年來屢試不爽。

但這一次，她打空了。

下午兩點，我投出了六份簡歷。三點半，第一個面試邀請就到了，一家互聯網公司的項目總監崗。我盯著郵件里的面試時間，忽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過去九年，不是我沒有能力，而是我從來沒有被允許擁有自己的時間。

傍晚六點，周敏帶著兩大袋日用品出現在我門口。

"牙刷毛巾洗衣液，還有兩條新毛毯。"她一邊往里搬一邊說，"別跟我客氣，等你發了工資請我吃火鍋就行。"

"周敏。"我叫住她。

她轉過頭。

"謝謝你。"

"謝什么，你幫我帶了七年的孩子，我還欠你呢。"她笑了一下，隨即正色，"對了，有件事我得跟你說。下午你弟弟給我打電話了，問我你住哪兒。"

我的手頓了一下。

"我沒告訴他。"周敏說，"但他的口氣很急，說什么**要去公證處改遺囑，讓你趕緊回去認個錯。"

"改就改。"

"姜雪，那可是兩套房子加一筆存款。**留下的。"

"我知道。"我將毛毯疊好放進柜子，動作很輕，"但那些東西，從來就沒有屬于過我。"

周敏沉默了很久。

"你變了。"她最終說。

"不是變了。"我關上柜門，"是終于不裝了。"

第二天，也就是我離開家的第三天。

早上八點，我正在準備面試資料，手機上彈出一條消息。是大嫂孫莉發來的，語音。

我點開。

"小雪啊，媽說了，今天下午兩點去公證處，要把財產分配的事定下來。你要是不回來，可就真的一分都沒有了啊。媽讓我問問你，到底回不回來。"

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感，好像她是在通知一個即將被開除的員工來辦離職手續。

我沒有回復。

九點十五分，弟弟姜海的消息來了。文字。

"姐你是不是瘋了？兩套房子啊！一套老城區學區房，一套濱江新區的！加起來少說值四五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