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峰低下了頭。

"那臺手術我手抖是因為連軸轉了三十六個小時。"我看著他，"你來仁和八個月，獨立主刀過幾臺？"

徐浩臉上的笑收了一瞬，很快又掛了回去。

"蘇醫生別急嘛，一助也是鍛煉。這次手術做好了是咱們科的成績，誰主刀不一樣？"

"不一樣。"

"哪不一樣？"

"主刀的名字會出現在病歷首頁和手術記錄上，一助不會。"

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沒再回我。

趙青峰打圓場："行了行了，都是為了患者好，先把手術做漂亮了再說別的。"

我看著徐浩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，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。

不是咽不下，是我知道，在這間辦公室里說什么都沒用。

他舅舅是徐建國。

仁和縣醫院的常務副院長，分管人事、財務和科研三大塊。

院長周明德還有兩年退休，醫院里誰都知道，下一任院長的椅子已經被徐建國預定了。

徐浩八個月前從省城一家民營醫院調過來，直接進了外科，副主任醫師。

他的職稱是怎么來的，科室里的人都心知肚明，但沒人敢說。

我轉身走出了辦公室。

走廊里，護士許敏追上來拉住我的袖子。

"若晴姐，我剛看見排班改了，怎么回事？"

"不知道。"

"老李頭的女兒剛才還來問呢，說她爸只認你。"

"讓她別擔心，我會盯著的。"

許敏猶豫了一下："還有個事，你那篇關于膽道變異的論文，你投出去了嗎？"

"上個月投的初稿，還在審。"

許敏的表情有點奇怪。

"怎么了？"

"沒，沒什么，可能我看錯了。"

她松開我的袖子，急匆匆走了。

我站在走廊里，總覺得有什么事情正在發生，而我還被蒙在鼓里。

第二章

下午兩點，我在**室換洗手衣，準備去三號手術室。

手機震了一下。

閨蜜林婉發來一條消息。

"若晴，你快看省醫學會的官網，青年優秀論文推薦名單。"

我打開鏈接，翻到外科分類。

**行。

論文題目是我的，連標題里那個我糾結了兩天才改定的措辭都一字不差。

作者欄寫著：徐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