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饑餓

沈夜白第一次見到顧朝朝，是在一場她根本不該出現的飯局上。

彼時京城的秋夜已涼，會所包間里空氣稠得像蜜，混著茅臺和雪茄的焦甜味。幾個老總正在推杯換盞，談論某塊即將**的地皮。沈夜白靠在主位，襯衫袖口卷了兩道，露出一截線條凌厲的手腕。

他今天來，純粹是賣沈家老二一個面子。

“沈總，這塊地我們勢在必得。”對面的王總吐著煙圈，“江海那邊的規劃圖，上周剛過會——”

沈夜白沒接話。他的目光越過王總的肩膀，落在包間角落里那個正在倒茶的女孩身上。

她穿著會所統一的藏青色旗袍，頭發挽成一個低髻，露出纖細的后頸。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——左手托壺底，右手執壺柄，給每個人斟茶時都會微微欠身，恰好到讓人舒服的角度。

標準。恭順。毫無存在感。

但沈夜白看見了她倒茶時的手。

那雙手的虎口，有一層薄而均勻的繭。

——那不是端茶倒**出來的繭。

那是握槍的手才會留下的痕跡。

沈夜白的瞳孔收縮了零點一秒。然后他端起茶杯，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。

“沈總？”王總還在等他表態。

“規劃圖過了，”沈夜白淡淡開口，“但江海那條地鐵線的環評報告，你們看過嗎？”

王總的表情僵住了。

沈夜白沒再說話。他用余光繼續觀察那個女孩。她倒完一圈茶，安靜地退到角落，垂手站立，呼吸輕到幾乎不存在。這不是一個普通服務員能練出來的存在感。

要么是職業特工。要么是職業殺手。

哪一種都不該出現在這種級別的商業飯局上。

“沈總，環評報告怎么了？”王總的聲音有點急。

“北段穿過濕地保護區。”沈夜白把茶杯放下，“等你們搞定了環保部門，再來找我談。”

他站起身。

“抱歉，還有個會。”

這是假話。但他是沈夜白，他不需要給任何人真的理由。

他往外走的時候，刻意經過了那個女孩身邊。距離一米。他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——不是香水，是某種更淡的、幾乎被皂角味掩蓋的氣息。

像雨后的鐵銹。

像冷鋼。

電梯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