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召喚
雨已經下了三天。
艾德溫·克萊爾坐在顛簸的馬車上，背靠一口沒有標識的木箱，手里捏著那封已經被雨水浸過三遍的求救信。信紙是修道院**的羊皮紙，邊緣燙著圣伊格納休修會的火漆印，一切都很規范。信的前半段也寫得很規范——修道院院長用標準的拉丁文描述了三個月前開始發生的異常：修士們在夜間聽到低語、圣壇上的蠟燭自行點燃又自行熄滅、圖書館里某些古老抄本的文字會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改變排列順序。標準到艾德溫幾乎以為這是一次常規任務。
然后他翻到了信的末頁。
十二名修士的簽名被劃掉了。不是用墨水涂掉，是用指甲刮掉的。每一條刮痕都深得嵌進了羊皮紙的纖維里，像寫字的人在拼命把什么東西從自己身上撕下去。在那些被刮爛的名字下方，只寫了一個詞——同一個詞，用十二種不同的字跡反復抄寫：
“我們。”
“我們，我們，我們，我們，我們，我們，我們，我們，我們，我們，我們，我們。”
艾德溫把信揉碎了扔進雨水里。
坐在他對面的瑪格達沒有開口詢問。她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那些被雨水泡爛的碎紙片順著馬車底板往外淌，然后重新把目光放回車窗外那片灰白色的霧。瑪格達從不問不該問的問題，這是她能活到現在的原因之一。
“還有多久到？”她問。
“午禱之前。”艾德溫回答。
“人？”
“十二名修士。一座七百年歷史的修道院。外加我們四個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不夠的話也沒有增援了。”
瑪格達沒有接話。她把右臂的袖管往上挽了一道，露出手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圣痕——那些刻進皮肉的古老符號是她用血液激活封印術的媒介，每用一次，就會從原有的疤痕上往外延伸一小截。現在那些痕跡已經蔓延到了她的手肘位置。再往上就沒有多余的空間了。
艾德溫移開視線，透過馬車前窗看向正在駕車的卡斯帕。卡斯帕的背影很直，韁繩握得很穩，和往常一樣沉默。但艾德溫注意到，卡斯帕今天沒有佩戴那個印著他所屬教區徽記的銅質胸章。他從不摘下那個胸章。至少從前不。
“霍利斯。”艾德溫轉頭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