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前，親手掀開轎簾。
我看見他笑了。
那種笑我太熟悉了。新婚那年，他也這樣對我笑過。眼角眉梢都是溫柔，像是把整個春天都揉進了眼底。
可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對我笑了。
轎子里的女人伸出一只手，白皙纖細，腕上戴著一只翠玉鐲子。謝懷瑾握住那只手，小心翼翼地扶她下轎，像是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寶。
"如煙，今日可好些了？"
如煙。
柳如煙。
我認識這個名字。三年前的上元燈會，謝懷瑾帶我去看花燈，回來的路上馬車陷進泥坑，是路邊一個賣花的姑娘幫忙叫了人來。謝懷瑾多看了那姑娘一眼，我當時沒在意。
原來不是一眼。
是三年。
我沒有繼續看下去。
"回府。"我放下車簾，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青禾坐在車轅上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我知道她也看見了。她的手在發抖，攥著韁繩的指節泛白。
"夫人……"
"回府。"我重復了一遍。
馬車調頭，車輪碾過碎石路面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我靠在車壁上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里很清醒。
沒有眼淚，沒有憤怒，甚至沒有心痛。
只有一個念頭，像刀刻在骨頭上——
該走了。
2
回到王府，我徑直去了后院的庫房。
庫房的鑰匙一直在我手里。嫁進來五年，謝懷瑾從未過問過這些"瑣事"。在他眼里，管家理賬是女人的本分，不值一提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這把鑰匙鎖著的，是整個靖安王府的命脈。
"青禾，把映雪叫來。"
映雪是我從裴家帶來的另一個陪嫁丫鬟，管著嫁妝的賬冊。她來得很快，手里抱著厚厚一摞冊子。
"夫人要查賬？"
"不是查。"我接過冊子，翻開第一頁，"是清點。"
映雪愣了一瞬，隨即瞳孔微縮。她跟了我十年，從裴家到王府，什么場面沒見過。可此刻她的手指還是抖了一下。
"全部？"
"一件不留。"
我翻開賬冊，一頁一頁看過去。
嫁妝單子，當年從裴家抬進靖安王府的時候，整整一百二十八抬，從城東排到城西，圍觀的百姓堵了三條街。
金銀：黃金三千兩，白銀兩萬兩，另有各色寶石珠翠若干。
田產：京郊良田八百畝，江南水田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