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羽沒有再問。

他跟了我十年，知道我的脾氣。

我說夠了，就是夠了。

我說不夠，就是還不夠。

“王爺，接下來怎么做？”

“調兵。”

“調多少？”

“十萬足矣。”

墨羽抬頭看了我一眼，然后低下頭。

“是。”

他走了，書房里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
我坐在椅子上，閉上眼睛。

腦子里全是季安的聲音。

“大哥，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出了事……”

“那說明我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
“而說出這三個字的人，不能信。”

我睜開眼，看著桌上的那十七封密信。

慕容璜，你錯了。

你以為我怕你殺我？

我不怕。

我怕的是季安死了。

這世上，再也沒有人懂我了。

三天后，我密會季尚書。

季尚書看見我的時候，愣住了。

“王爺，你……”

“季大人，季安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
季尚書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。

我把季安的驗尸報告放在他面前。

季尚書看著那份報告，手在發抖。

然后他抬起頭，眼眶紅了。

“誰干的？”

“慕容璜。”

季尚書沒有問為什么。

他只是在沉默了很久之后，問了一句。

“王爺，你要老夫做什么？”

“我要你在朝堂上，讓所有官員支持我。”

“不是支持我**，是支持我清君側、誅奸佞。”

季尚書點了點頭。

“老夫明白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門口，又停下來。

“王爺，季安的遺體——”

“在我那里。我會帶他回家。”

季尚書沒有回頭。

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說給自己聽。

“我兒季安，為官十年，兩袖清風。”

“他省下的銀子，修了三條水渠、建了四所書院、救了六十多萬災民。”

“可他最后，死在了自己輔佐的皇帝手里。”

他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
那天晚上，季尚書召來了門下數十名官員。

他們都是季尚書的同僚、門生、故交。

季尚書沒有哭，只是把季安的驗尸報告放在桌上。

“諸位同僚，老夫不求你們幫我報仇。”

“老夫只求你們，在明日朝堂上，說一句公道話。”

我站在一側，冷聲道，“我會在大殿上，跟大家站在一起。”

百官沉默。

然后，一個接一個地點頭。

第二天，朝會。

我穿上了銀甲。

這件銀甲，是先皇賜給我父親的。

逍遙王為國立下赫赫戰功，先皇親賜銀甲，見甲如見王。

我父親臨終前，把這件銀甲交給我。

他說：“寒舟，這甲不只是榮耀，是責任。穿上它，你就不能退縮。”

今天，我穿上它，不是為了榮耀。

是為了送季安最后一程。

三千精騎已秘密入城，圍住皇宮。

墨羽跟在我身后，手里捧著那十七封密信、割地協議、匈奴使臣供詞、季安的驗尸報告。

我走上太和殿的臺階。

百官已經列隊站好。

看見我穿著銀甲走進來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慕容璜坐在龍椅上，看見我的樣子，臉色微變。

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。

“大哥，今日怎么穿成這樣？”

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。

我走到大殿中央，停下。

墨羽上前，將證據一一擺在御階之下。

百官議論紛紛，不知道發生了什么。

慕容璜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
“蕭寒舟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
我終于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
“陛下，你何故謀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