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航正色道，“我的公司去年凈利潤一百四十萬，但我告訴你，我在辭職那天晚上，卡里只有八萬塊錢，我爸媽不同意，我女朋友跟我分手，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。但我就是覺得，有些事現在不做，就一輩子都不會做了。”
陸辭停下腳步，看著周遠航。他們認識二十年了，從***到現在，他一直知道周遠航身上有一種他沒有的東西——那是一種不怕輸的勇氣。他不是不知道失敗的代價，他只是覺得，就算輸了，至少他試過。
“各位來賓，下午好。青年夢想助力金的抽選環節即將開始，請獲得提名資格的青年創業者們移步到主舞臺區域……”廣播聲在頭頂響起。
周遠航推了他一把：“去吧。”
主舞臺前已經聚集了幾百人，每個人手里都拿著號碼牌。陸辭在簽到處領到了自己的牌子——067號。工作人員指引他進入抽選區，那是一個用圍欄圈起來的區域，入圍者站在一起，像一群等待命運的羔羊。
主持人站在舞臺上，聲音高亢：“本次青年夢想助力金共設三個獎項——一等獎一名，二十萬元免息創業貸款加一年孵化服務；二等獎五名，五萬元創業啟動金；三等獎十名，一萬元創業鼓勵金。獲獎者由系統隨機抽取，全程公開透明！”
大屏幕上開始滾動數字。
陸辭站在人群里，手心微微出汗。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緊張，明明來的時候根本沒抱什么期望。也許是現場的空氣太熱烈，也許是被那些眼睛里放光的年輕人感染了，也許只是因為他太久沒有體會過這種“未知”帶來的刺激感了。
數字在飛速滾動，然后，開始變慢。
“三等獎，第一位——089號！”
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從人群里跳起來，發出一聲歡呼，周圍的人紛紛和他擊掌。數字繼續滾動，一個接一個的號碼被叫到，人群里不斷爆發出一陣陣歡呼聲和失望的嘆氣聲。
陸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子——067號，還沒有被叫到。
“二等獎，第二位——115號！”
“第三位——203號！”
“**位——067號！”
陸辭愣住了。周遠航在他背后猛地一拍：“**，中了！你中了！”
周圍的目光聚集過來，有人在鼓掌，有人在吹口哨。陸辭擠過人群，走上臺，從禮儀小姐手里接過一個寫著“二等獎”的牌子。鎂光燈刺得他睜不開眼，主持人的笑容亮得晃人。他站在臺上，手里捏著那個牌子，腦袋里一片空白。
五萬塊。他說不上來自己是激動還是無感，但這筆錢確實比他一個月的工資都多。
“一等獎，最后一位——”主持人拖長了聲音，大屏幕上的數字開始最后一次加速滾動，“——獲獎者是——”
然后，一切都變了。
大屏幕上的數字忽然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。主持人還保持著舉話筒的姿勢，但聲音戛然而止。音樂停了，燈光暗了，整個會場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。人群的喧嘩聲在幾秒鐘內完全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陸辭站在臺上，發現所有人都靜止了。周遠航保持著鼓掌的動作，臉上的表情凝固在半秒之前的興奮狀態；主持人張著嘴，話筒懸在半空；臺下的人有的在笑，有的在皺眉，有的在低頭看手機，但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，一動不動。
“什么情況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然后，他看見了會場的角落里，有一點銀色的光在閃爍。那道光越來越亮，越來越近，最終在他面前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。輪廓逐漸清晰，變成了一個男人。
這個男人穿著一身看起來像是某種制服的衣服——深黑色的長款風衣，肩上有銀色的金屬裝飾，領口別著一枚徽章，圖案是一輪被荊棘纏繞的月亮。他的年齡大約在三十歲左右，身高目測一米八五以上，體態修長而結實，像一把被精心打磨過的刀。他的臉線條分明，顴骨很高，下巴方正，鼻梁挺拔，眉毛濃黑而鋒利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——左眼是正常的深褐色，右眼卻是一種奇異的琥珀金色，瞳孔是豎立的。
陸辭的第一反應是：我在做夢。
第二反應是：不對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