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那個文件夾里放著我正在畫的新系列設(shè)計草稿。是為明年春夏準(zhǔn)備的，還沒完成，我誰都沒給看過。
幾張圖的位置明顯被人調(diào)換過。
我心里一沉。
晚飯的時候，陸晏舟難得出現(xiàn)在餐桌上。蘇念坐在他旁邊，端著碗小口吃飯的樣子，像畫里的人。
"念晚，"陸晏舟開口，語氣是工作模式，"明年春夏系列的設(shè)計方向確定了，蘇念有一些新想法，我覺得可以用。"
我放下筷子。
"什么新想法？"
蘇念抬起頭，甜甜地看我一眼。
"姐姐別生氣，我只是覺得現(xiàn)有的方案太保守了，加一些不對稱剪裁和撞色拼接，會更有話題。"
不對稱剪裁和撞色拼接。
那是我上周才在草稿本上試驗的方向。
我盯著蘇念。
"這個想法你是怎么來的？"
"就是突然有靈感嘛。"
她笑了笑，低頭繼續(xù)吃飯。
陸晏舟敲了敲桌面。
"行了，就按蘇念的方向來。念晚，你配合一下，把打版的事跟進好。"
配合。
他讓我配合一個偷了我創(chuàng)意的人。
"陸晏舟，那個方向是我先提出來的。"
"你什么時候提過？我怎么不知道？"他的語氣有些意外，隨即不以為然，"就算方向撞了，也說明蘇念的審美沒問題。行了，別為這種事計較。"
蘇念在旁邊，低著頭，嘴邊掛著一個我看得清清楚楚的弧度。
我把筷子放下，起身回了房間。
坐在桌前，我翻開文件夾，把所有草稿拿出來一張一張檢查。
少了兩張。
蘇念不只是翻了我的東西。
她拿走了。
第五章
第二天，陸晏舟在公司開了一個內(nèi)部發(fā)布會。
"晏"品牌的高管、設(shè)計團隊和合作方全部到場。
我坐在角落，像每次一樣。
投影屏上打出了幾張設(shè)計效果圖。
是我的草稿。
只不過顏色配比調(diào)了調(diào)，線條改了幾筆不痛不*的地方，右下角的名字換成了蘇念。
蘇念穿著一件剪裁精致的米白色西裝，站在投影屏前面，侃侃而談。
"這一季的靈感來源是城市女性的自由與力量，我嘗試在經(jīng)典的版型上融入更大膽的解構(gòu)元素……"
臺下響起掌聲。
陸晏舟坐在第一排，頻頻點頭，看蘇念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贊賞。
一個合作方的負(fù)責(zé)人湊過來低聲跟陸晏舟說。
"你們這個新總監(jiān)不錯，有靈氣。"
陸晏舟笑了笑。
"她確實很有天賦，以后品牌的創(chuàng)意方向就交給她了。"
品牌的創(chuàng)意方向，交給她了。
我坐在后排，一動沒動。
散會以后，走廊里碰上蘇念。
她手里抱著那份打印稿，看到我，站定了。
"姐姐，謝謝你之前打的那些版型基礎(chǔ)，不然我也不可能這么快出方案。"
她說"謝謝"的時候，沒有一絲感激。
我看著她手里的文件。
"第三頁的剪裁方式是我上個月的手稿，你改了個收腰角度就當(dāng)自己的了？"
蘇念沒有否認(rèn)，也沒有慌。
她只是歪了歪頭，用一種像是安慰又像是憐憫的口吻說。
"姐姐，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么。所有設(shè)計方案都經(jīng)過了陸總審核，上面寫的是我的名字。"
"你可以去跟陸總說，如果他相信你的話。"
她笑著走了。
留我一個人站在走廊里。
她知道我不會去說。
因為陸晏舟不會信我。
第六章
面料市場一樓的樣品區(qū)，我在挑下個月打版要用的真絲。
離開家以后我租了一間很小的公寓，把手頭還能用的工具和材料都搬了過來。
雖然還沒正式從公司離職，但陸晏舟已經(jīng)不給我安排任何工作了。
我干脆自己找事做，接了幾個小品牌的代工改版單，掙點生活費。
正翻著色卡的時候，有個人停在我身后。
"這批真絲你拿去做什么？"
我回頭。
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戴著金絲邊眼鏡，穿著一件看不出牌子但用料極考究的灰色大衣。胸口別著一枚小小的別針，上面的標(biāo)志我沒認(rèn)出來。
他看著我手里的色卡，很認(rèn)真。
"我做個小訂單，幫人改幾件外套。"
他沒走，而是蹲下來翻了翻我放在腳邊的打版文件夾。
"你這個肩線的處理方式很少見。內(nèi)收三毫米，又在后片加了暗省，穿上去肩膀會顯得挺拔但不僵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