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。
水開的時候，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蘇念站在廚房門口，白裙映著窗外的光，一臉乖巧。
可是一開口，語氣完全變了。
"辛苦姐姐了。"
她歪著頭看我，笑意慢慢浮上來。
"本來我也不想吃什么面的，可是陸哥非說怕我餓著。"
"他對我真好。"
我沒理她，繼續下面條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聲音更輕，更慢。
"姐姐，你說你在這個品牌里待了六年，做了那么多，最后什么都沒落下，是不是特別虧？"
我轉過頭，盯著她。
"不好意思就走。"
話剛說完，蘇念"啊"了一聲，整個人往前摔了過來。
"姐姐！我只是想幫忙端碗，你為什么推我！"
我站在原地沒動，她已經趴在地上了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門外的腳步聲沖進來。
陸晏舟一把把我撥到一邊，蹲下去拉住蘇念。
"怎么了？傷哪了？"
他推開我的時候用力過猛，我的手磕在灶臺邊上，一道口子，血立刻冒了出來。
他沒看見。
蘇念靠在他身上，柔柔弱弱地掉眼淚。
"我沒事，可能是姐姐不小心……"
"不小心？"
陸晏舟抬起頭看我，面上全是怒氣。
"林念晚，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？她不過想幫你端個碗，你至于推人？"
我舉起在流血的手給他看。
"你推我的時候，倒是挺用力的。"
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，頓了一下。
一閃而過的猶豫。
然后蘇念低低地**了一聲。
"陸哥，我有點頭暈……可能是貧血又犯了……"
他立刻轉回去，拉起蘇念就往外走，語速很快。
"走，去醫院。"
經過我身邊的時候，他腳步停了半秒。
像是想說什么，最后只丟了一句。
"自己處理一下。"
門關上了。
廚房里只剩下我和沸騰的鍋。
面條已經煮爛了。
我用冷水沖了沖手指上的傷口，慢慢找出創可貼貼上。
他說得對。
這種事，我從來都是自己處理。
六年來，我從什么都不會的新手做成了能撐起整個品牌所有系列設計的人。
中間吃過多少苦，沒人看見。
可陸晏舟連讓我心安的那句"有我在"都不說了。
還留什么呢。
我洗了手，擦干凈灶臺，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。
接通后對面傳來陸晏舟母親尖銳而熱情的聲音。
我沒給她寒暄的機會。
"我同意離婚。"
第三章
周影打來電話的時候，我正一個人靠在沙發上，對著天花板發呆。
"念晚，我被辭退了。"
我猛地坐直。
"什么？"
周影是我在品牌里唯一信任的人，當了我四年助理。我所有的設計手稿，打版，面料選擇，她全程跟進。
"蘇念跟陸總說，我工作態度有問題，跟她發生了不愉快。"
周影在電話那頭，笑得又氣又冷。
"她上周讓我去修改你的設計初稿，說太老氣了要加亮片和流蘇，我沒同意。第二天人事就找我談話了。"
"陸晏舟同意了？"
"他連看都沒看那份設計稿。蘇念說什么他就信什么。念晚，你還不明白嗎？在那個公司里，你沒有名字，蘇念才是他們嘴里的設計師。"
我沉默了。
周影壓低了聲音。
"還有一件事。我走之前聽市場部的人說，蘇念在外面跟面料商吃飯的時候，不止一次用陸**的名義簽單。"
我握手機的手緊了緊。
"她怎么知道我和陸晏舟的關系？"
"不知道。但是念晚，你再不做點什么，那個位置遲早被她坐實。"
我掛了電話，站在窗邊往外看。
樓下停著陸晏舟的車，他和蘇念剛回來，兩個人從車里出來，蘇念自然地挽著他的手臂。
陸晏舟沒有甩開。
以前他對這些肢體接觸很在意，別說其他女人挽他，就是同事拍他肩膀他都不太習慣。
只有對我不一樣。
可現在，蘇念掛在他身上，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周影說得對。
我該做點什么了。
可問題是，我能做什么呢？
公司是他的名字，品牌是他的名字，連這個家，房產證上也只有他一個人。
六年婚姻，我什么都沒有。
只有一柜子再也不屬于我的設計圖。
**章
蘇念住進來的第三天，我發現工作臺上的文件夾被人翻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