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了我空蕩蕩的袖管，看到了我齊根而斷的雙腿，看到了我被毒藥燒爛的喉嚨，最后，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我臉上。
而我也在這時，終于睜開了眼。
原本應該是一雙含情目的地方，此刻只剩下兩個血肉模糊、深不見底的黑洞。
夜風順著那兩個空洞吹進來，涼颼颼的。
“雪……雪鳶？”
裴桓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，仿佛見到了這世間最恐怖的**。
他難以置信地伸出手，想要去碰我的肩膀，卻只摸到了干癟的衣袖。
他觸電般地縮回手，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兩步，跌坐在滿是泥水和黑血的地上。
“怎么會……怎么會這樣？你的手呢？你的腿呢？你說話?。浚　?br>他瘋了一樣地大吼，聲音里充滿了極度的驚恐和不可置信。
我聽著他崩潰的嘶吼，空洞的雙眼轉向他的方向，裂開滿是鮮血的嘴，笑了起來。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我被毒啞的嗓子，發出了猶如夜梟般難聽的嘶鳴。
裴桓，你看到了嗎？
這就是你口中懂得保全自己的我，這就是被逼去給陸雪瑤賠罪的我。
你不是嫌我裝死嗎？現在，我如你所愿，從甕里出來了。
聽著他顫抖的驚恐的聲音，我只覺得無比痛快，痛快得連身上的斷肢之痛都感覺不到了。
劇烈的撞擊讓我本就殘破的身體瀕臨極限。
在裴桓絕望的呼喊聲中，我的意識開始渙散，思緒被拉扯回了三年前那個同樣冰冷的夜晚。
那一年，敵國大軍壓境，連破大淵三座城池。
**拓跋烈指名道姓，要大淵的公主和親，否則便踏平都城。
父皇最是寵愛徐貴妃，對陸雪瑤更是心肝寶貝得不行。
他借口商議此事，叫來所有子女設宴。
他說我是長姐，該為他與妹妹分憂，問我對此事有何看法，還親自為我斟了酒。
可那杯酒下肚不過半刻，我便渾身癱軟，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。
我驚恐地看著父皇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眼神中沒有愧疚，只有冰冷的算計。
“鳶兒，你是長姐，理應為國盡忠，你與那裴桓不過是婚約，還沒有夫妻之實。阿瑤她那么嬌弱，若是去了敵國，活不過三日的。父皇不能失去她。”
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太監將我抬上和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