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覺了。
你知道你應該為他赴死，可是你看著他的臉，心里空空蕩蕩，什么都沒有。”
她說著，把手從束縛帶里掙脫出來——束縛帶系得很松，或者根本就沒打算真正束縛她——然后伸手撫上我的臉。
手指冰涼，像剛剛從冬天的河里撈出來的石頭。
“別賣最后一個。”我的聲音終于失控了，啞得像兩片砂紙在摩擦。
“拜托你…不管什么原因，別賣最后一個。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段…那是根。”
那個垃圾山的黃昏。
她站在夕陽里，手里拿著半塊融化的巧克力。
“給你。我叫宋時予，你叫什么？”
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有人主動給我吃的。
第一次有人問我叫什么。
第一次有人對我笑，眼睛里是干凈的、不沾血的光。
那個記憶，我這輩子、下輩子、下下輩子，都不會賣。
宋時予沒有回話。
她只是看著我，藍色的眼睛里有霧氣慢慢聚攏。不是淚水，是比淚水更可怕的東西。
她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些什么，但最終，她只是輕輕地、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般，搖了搖頭。
然后，她往我身后看去。
她的瞳孔，幾乎在一瞬間睜大，嘴里發出無聲的氣音。
我幾乎是本能地察覺到危險，猛地轉過頭——
一道黑影，不知何時，無聲無息地站在了我背后的陰影里。
手術間的門，不知什么時候，開了。
走廊里的光灑進房間，我抬起頭，看見一雙皮鞋。意大利產，手工縫制，黑色的皮革在冷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。
鞋子的主人站在我面前，掏出我襯衣口袋里的金屬煙盒，抽出皺巴巴的一支，放進嘴里。
“陸鳴謙，宋時予那個緊急***，是你。”
他咬著煙頭，用火柴點燃了它。火光一明一滅間，我認出了他的臉。
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見沈夜闌。
那時候，我還不知道他是霧隱交易所**區的首席執行官，不知道他負責的其實根本不是記憶交易，更不知道“霧隱”之所以叫霧隱——
是因為他們隱藏的東西，從來都在這片濃霧之下。
那時候，我還天真地以為，這只是一個墮落的時代里，又一個骯臟的賺錢生意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不是生意。
那是盛宴。
一場以人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