輪到它們。”她說。
“什么時候的事？”我問，“什么時候開始賣的？”
“上周。”她轉過頭看著我，嘴角勾起一個弧度。
那個弧度我曾經很熟悉，是她每次想要騙我一切都很好的時候，就會露出的表情。
但此刻，這個笑容里有一種我已經認不出的東西，“我把初夜賣了。”
我的手停住了。
那只正伸向她的手，停在了半空中，懸在她的臉龐上方，像一只折翼的鳥。
宋時予看著我的反應，眉毛都沒動一下。
“那晚的記憶……說實話，沒什么特別的。十六歲，暴雨夜，下城區的汽車旅館。床單有股霉味。你很緊張，弄疼了我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像在念一份超市購物清單，“買家出價五十二萬。成交。”
“時予……”
“然后我賣掉了第一次說愛你的記憶。”她打斷我。
“就是你在這里把我從排水溝里撈出來的那天，你渾身都是傷，臉上還在流血，你跪在泥水里，抱著我說‘別怕，我在’。
你說了三遍‘我愛你’。
第一遍我沒聽清，第二遍我哭了，第三遍我們抱在一起發抖。”
她的嘴角彎了彎，像在笑，又像只是肌肉的抽搐。
“賣了這個，八十六萬。買家說……那段記憶里的雨聲真美。”
我慢慢地收回手，放在自己的膝蓋上。
我的手指在發抖，不是害怕，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怒意。
我很多年沒**了，但此刻，如果有刀在手邊——
“為什么要賣？”我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，“你瘋了？宋時予，你瘋了？”
她沒有回答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被固定在手術臺上的身體，看著手臂上緩緩注入的淡藍色液體。
“陸鳴謙。”她叫我的名字，聲音很輕。
“嗯？”
“你知道‘愛’的記憶，被抽走的時候，是什么感覺嗎？”
我沒說話。
“就像……有人在你心里拔一根羽毛。很細、很軟的一根羽毛，連皮帶肉地往外扯。
你會覺得*，覺得酸，覺得有什么東西正在被連根拔起。
然后，噗的一聲——它斷了。”
她抬起頭，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。
“羽毛留在你心里，可是已經死了。你還會記得，你曾愛過一個人。
可是你再也不記得，愛他是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