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老人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大概覺得遇到了一個精神病患者，起身離開了。
但不是因為她的提醒離開的。老人只是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，然后走到湖邊去喂魚，背對著水面。
四點整。
林述到現在也不確定那個老人到底是怎么死的。她只記得一陣風吹過來，老人突然向前一栽，整個人翻進了湖里。水只有不到一米深，他如果站穩了完全沒事。但他就那樣直直地撲了下去，臉朝下，一動不動地泡在水里，像是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。后來她聽說，老人是突發腦溢血。
時間到了，人就會死。不是意外，不是巧合，是那個鏡中的男人在背后操縱著一切，或者——至少——在見證著一切。
而現在，她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告訴她，又一個夢在幾分鐘前完成了。
凌晨三點十七分。她回想著剛才夢里的內容，鏡面上的數字逐漸在腦海中變得清晰。
12-23 16:00。
十二月二十三日，下午四點。也就是明天。
還有一個信息，一個夢鏡中的男人第一次提供的額外信息：地點。濱江路與柳河街交叉口東南角，一座正在施工的建筑。
林述坐起身來，打開了床頭燈。溫暖的橘**燈光灑滿了小小的臥室，卻驅不散那股盤踞在她心頭的寒意。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尾對面的衣柜上——那上面嵌著一面穿衣鏡，是她搬進來時房東留下的。
鏡子里映出了她蒼白的臉、凌亂的頭發和驚恐的眼睛。
她盯著鏡子看了很久，像是在確認鏡子里的那個人真的是自己，而不是別的什么東西。
三個月了。從第一個噩夢到現在的第十三個數字，她已經見證了十二個人的死亡。每一個時間，每一個地點，精確得就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在臺本上寫好了一樣。
而明天，將是第十三個。
林述突然產生了一個念頭：如果她去那里等著，是不是就能看到那個男人？那個站在鏡子里、對她微笑的男人。
她不知道這個想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，但一旦出現了，就像***一樣鉆進了大腦的褶皺深處，怎么都甩不掉。她知道這很蠢，知道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，知道明天下午四點她應該做的是躲在家里把門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