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披散著，穿著一件臟兮兮的白色睡裙，光著腳，腳底板黑糊糊的，像是踩過泥地。

她閉著眼睛，睫毛很長，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。月光從堂屋的門照進來，落在她臉上，她的臉白得不像活人，白得發青，像一塊埋在土里太久了的玉。

“小禾。”我喊了一聲。

她沒有反應。

我又喊了一聲，這次聲音大了一些：“小禾，叔叔跟你說句話。”

她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
然后她的眼睛慢慢睜開了。

饒是我干這行快十年，自認為見過不少邪門事，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，心臟還是猛縮了一下。

老李說的沒錯，那眼睛是紅的。不是充血的那種紅，不是熬夜熬出來的那種紅，而是整個眼珠——包括眼白、虹膜、瞳孔——全部變成了暗紅色的，像兩顆打磨過的紅瑪瑙嵌在眼眶里。瞳孔縮成了針尖一樣細的小點，在那片暗紅色里幾乎看不出來。

她看著我的時候，那種感覺……無法形容。就像你看一幅畫，畫里的人看著你，但你知道那不是活人的目光，沒有溫度，沒有感情，甚至連敵意都沒有，就是……空，純粹的、絕對的空。

“叔叔，”她開口了。

聲音輕飄飄的，不像是一個十一歲女孩該有的聲音，倒像是一陣風穿過空蕩蕩的走廊發出的嗚咽。

“樹說它還餓。”

堂屋里安靜了。

老李的老伴捂住了嘴，眼淚無聲地往下淌。老李站在門口，兩只手攥著門框，指節發白，整個人僵在那里，像一根快要折斷的木樁。

我看著小禾的眼睛，沒有躲閃。我知道面對這種東西，你越害怕，它越來勁。這些東西就像狗一樣，能聞出你身上的恐懼。

“樹說它還餓？”我重復了她的話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跟她聊家常，“那它想吃什么呢？”

小禾歪了歪頭。那個動作很不自然，像是一只貓頭鷹在轉頭，脖子折成了一個不應該的角度，咔咔響了兩聲。

“肉。”她說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那個笑容讓我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。那不是十一歲女孩的笑，不是天真的、干凈的、無憂無慮的笑。那個笑容太大了，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，露出粉紅色的牙齦和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