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擴散開來，從針尖大小擴散到了綠豆大小，然后又縮了回去，像是在掙扎，又像是在玩一個游戲。

然后她眨了眨眼睛。

一下。

我心頭一喜，正要再說話，她突然又眨了眨眼睛，這次是兩下，快快的，然后是三下，四下，越來越快，最后變成了密集的、不受控制的震顫，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飛蛾在瘋狂地拍打翅膀。

她的嘴角再次咧開了，那個不屬于她的笑容又浮了上來。

“叔叔，”她用那個輕飄飄的聲音說，“她在里面呢。她想出來，可是出不來。她好怕，好怕好怕。”

“誰？”我問，“誰在里面？”

小禾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肚子。

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。月光從堂屋門口照進來，正好落在她鼓起的肚子上。透過薄薄的睡裙布料，我看到了一個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畫面——

她的肚皮上，有什么東西在蠕動。

不是腸胃蠕動，不是消化系統的工作，而是一個清晰的、有形狀的東西，在她肚子里從左邊滑到右邊，又從右邊滑到左邊，像一個被困在繭里的蟲子在尋找出口。那個東西滑過的地方，肚皮鼓起一個核桃大小的包，然后慢慢平下去，又在別的地方鼓起來。

一個，兩個，三個……

不止一個。

她肚子里有很多東西，大大小小的，圓滾滾的，互相擠壓、推搡、翻滾，像一袋子活蹦亂跳的泥鰍，又像一窩剛孵出來的蛇。

老李的老伴終于撐不住了，她松開了摟著小禾的手，從長凳上滑下去，癱在地上，捂著臉哭了起來，哭聲壓得很低，像是怕被什么東西聽到似的，嗚嗚咽咽的，像一只受傷的母獸。

老李從門口沖進來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：“沈師父，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我家小禾肚子里到底有什么？”

我站起身，把他拉到一邊，壓低聲音說：“老李，你實話告訴我，這棵老槐樹以前出過事沒有？”

老李擦了把臉上的汗：“出過……出過事。我小時候就聽老人講，那棵樹不干凈，***近，誰靠近誰倒霉。早些年村里有條狗跑到樹底下刨土，第二天就死了，肚子脹得像個氣球，剖開一看……”

他頓住了，喉結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