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。」我指了指我的屋子，「進來說？」
他猶豫了。他看看我，又看看緊閉的宮門，再看看那口枯井。他仿佛在衡量，我的瘋言瘋語，是否值得他冒這個險。
我沒有催促。我只是站在門口，安靜地等待。我知道，這種等待，會給對方帶來巨大的心理壓力。
最終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他把掃帚靠在墻邊，低著頭，佝僂著身子，慢吞吞地挪進了我的屋子。
屋子里很暗。我沒有點燈。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，勉強勾勒出屋內的輪廓。
我指了指那張搖搖晃晃的木床。「坐吧，老人家。」
他沒有坐。他只是站在屋子中央，**手，眼神不安地四處張望。
「我沒病！我只是……只是老了！」他努力為自己辯解，但聲音卻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。
「病有很多種，老人家。」我語氣平穩，「身體的病，可以藥石醫治。心里的病，也需要對癥下藥。」
我走到桌邊，坐下。然后，我做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動作。
我伸出手，在桌上沾了一點灰塵。然后，我在桌面上，畫了一個簡單的圖形——一個圓圈，里面有一個微笑的表情。
「這是我前世的‘心病’標記。」我抬起頭，沖他示意，「您看，它很簡單，但它代表著，您可以把所有的苦悶，都傾訴出來。」
老太監的目光，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那個笑臉。他突然噗通一聲跪下。
「娘娘！老奴沒病！老奴只是……老奴只是怕啊！」他顫抖著聲音，眼淚順著眼角滑落，干涸的皺紋里仿佛淌出了渾濁的苦水。
我沒有動。我只是看著他。
「怕什么？」我問。
他沒有回答。他只是嗚咽著，身體顫抖。
我知道，這是他的防御徹底瓦解的信號。長期的壓抑，一旦找到宣泄的出口，就會像決堤的洪水。
我起身，從床邊拿了一條洗得發白的舊布，遞給他。「擦擦吧。」
他愣了一下，接過布，卻沒擦臉，只是緊緊攥在手里。
「老奴……老奴叫李順。」他終于開口，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，「老奴進宮已經五十年了。從一個十歲的孩子，熬到現在，熬得只剩一口氣。」
我靜靜地聽著。我知道，傾聽，是心理咨詢的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