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不是吧
程歡喜把電動車靠邊停，看了一眼手機。
22:47。
還有十三分鐘，今晚的第六單就要超時。
她拎起保溫箱，跑進老城區那條沒有路燈的巷子。跑的時候左腳踩了水坑，鞋濕了，她沒停。
「605，張姐，香菜不要，備注寫了。」
她默念一遍，上樓。
六樓，沒電梯。
她到門口的時候喘了兩口氣，敲門。
門開了。一個女人接過袋子，說了聲“謝謝”，關門。
歡喜轉身下樓。到三樓的時候手機震了。
新訂單：「金殿KTV，一份牛肉面，多加辣，送到前臺。」
金殿。
她知道那地方。城東最大的KTV，老板叫蔣舟，別人叫他蔣半城。歡喜沒去過，但她知道那條路——從這兒過去，要經過三個紅綠燈，一個修路封了半條道的路口，還有一條被夜市占了一半的巷子。
她能走一條只有她知道的小路。
下樓，騎車，拐進兩個小區之間的夾道。夾道窄，兩邊停滿電動車，她騎過去的時候車把離墻不到五公分。
過了夾道，是一片待拆遷的居民樓。
路燈全滅了，黑得只能看清地上的白線。
她沒減速。
三分鐘后，她出現在金殿后門那條街上。
「到了。」她看一眼時間，「23:05，還有十分鐘。」
她把車停好，拿出牛肉面。
保溫箱里還有一單奶茶，送到對面小區的，不急。
她推開金殿后門，走進走廊。
前臺沒人。
「你好？外賣——」
「放那。」
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。
一個男人走出來。三十來歲，穿黑色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。他沒看她，看了一眼桌上的面，然后看她。
「你從哪條路過來的？」
歡喜愣了一下。「就……大路啊。」
「大路修路，你過不來。」
她手心出汗了。
「我繞了一下。」
「繞哪？」
她沒說。
男人看了她三秒，從兜里掏出手機，點開一張截圖。是某個路口的監控畫面，看不清臉，只能看到一輛熒光黃的電動車和一個人影。
「這你？」
歡喜看了一眼。「不是。」
「是嗎。」男人把手機收回去，「這車跟你的一樣。時間也對得上。你每天這個點從東邊過來，走的路都不在監控上。」
「我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