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”她一邊在廚房里摘著菜葉，一面輕描淡寫地說，“說是為了避開年前銀行人潮擁擠的情況，免得受罪。”
顧曉珺沒應(yīng)聲，繼續(xù)**手中的面團。
她知道這并非真正的原因。
那年陽歷十二月二十三，周老爺子把全家人叫到那間屋里。
房間不大，**墻放著一張舊木床，床腿是黑色的，油漆早已脫落。
周明站在門口，他弟弟周亮擠在他旁邊，李淑芬站在最后面，顧曉珺站在李淑芬旁邊，離床最遠。
周老爺子蹲下身，用兩根手指摳開床板的縫隙，木板發(fā)出她已經(jīng)聽過無數(shù)次的沉悶聲響。
他把錢一捆捆地放進去，動作緩慢，仿佛在進行一項莊重的儀式。
放完后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，環(huán)視屋內(nèi)眾人。
他的目光在顧曉珺臉上停留了一下。
只是一瞬間，然后便移開了。
顧曉珺紋絲不動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對于周明的觸碰，顧曉珺的手背毫無反應(yīng)，她對此置若罔聞。
床板壓實的聲音，比去年更加清晰，因為房間里鴉雀無聲。
從那以后，這件事就成了周家老宅的慣例，無需宣告，無需商議，它自然而然地形成，像一棵樹，每年都增加一圈年輪。
每年陽歷十二月，周老爺子換錢，放錢，壓實，全家人都站在一旁觀看。
人群里的顧曉珺，年年不落地都會到場，總是最后一個走進房間，又是第一個抽身離去，雷打不動。
第五年，顧曉珺開始在心里記賬。
并非真正的賬本，而是她腦海中的數(shù)字。
她記得那年放進去的是八千五百元，因為周老爺子把錢遞給李淑芬數(shù)了兩遍，她在旁邊聽著，一張張鈔票，數(shù)字落入她的耳朵，她便記住了。
**年是七千九。
第五年是八千五，那年周明剛升職，周老爺子心情不錯，壓錢時哼了一句戲曲，哼到一半便停住了，或許是想起顧曉珺還站在那里。
顧曉珺低著頭，一言不發(fā)。
她只是默默地將那個數(shù)字記在心里。
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何要記。
不是為了計算總額，也不是為了將來使用，只是單純地記著，仿佛是一種回應(yīng)，他每年放一次錢，她每年記一次數(shù)，兩人誰也不說話，但這件事卻在他們之間傳遞著，一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