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恨是假象,愛的荒謬
他反復看了三遍,民政局鮮紅的公章刻在他的眼底,明晃晃地告訴他。
這不是個玩笑。
裴燼辭身子踉蹌兩步,被護士眼疾手快地抓住。
“裴先生,您還好嗎?”
裴燼辭沒有回應,身軀止不住發抖。
記憶里的蘇余永遠是一副溫和到沒有脾氣的模樣,誰和她爭吵,她都不會紅臉。
哪怕是曾經他難得的惹蘇余生了氣,也不過幾個巧克力蛋糕就哄好了。
怎么會,怎么會突然一聲不吭地就簽了離婚協議。
他不信。
他要找到蘇余,他要親口問清楚。
他要親口告訴她,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好笑。
“裴先生,你臉色看起來很差,需要我幫你叫來醫生嗎?裴……”
話音未落,裴燼辭已經邁著大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院。
他匆忙攔下一輛出租車,趕回了家。
推開門,家里漆黑一片。
蘇余怕黑,平日里要是他不在家,她恨不得把整個家都照得燈火通明。
裴燼辭顫著指尖開燈,一眼便看見茶幾上的紀念日蛋糕,奶油已經融掉了,蛋糕頂上的三個小人和水果化成一團。
奶油上的祝福語也變得歪歪扭扭。
“新的紀念日,祝燼辭和令薇不要再吵架,祝我們三個永遠幸福生活在一起!”
連著蛋糕旁的助聽器和膏藥,都被精心扎好了禮帶。
裴燼辭胸口猛地一痛。
身后,傭人輕手輕腳地把一堆東西從蘇余房間里拖下樓,被裴燼辭厲聲呵斥住。
“住手,誰讓你們動她房間的東西的?”
傭人一愣,連忙解釋道。
“裴先生,是蘇小姐臨走前吩咐我們的,說她走后務必把她的房間收拾干凈,還要保證家里不留一點她的東西,她不想讓你未來的妻子不開心。”
裴燼辭怒意更濃,正要開口,目光突然在茶幾上一僵。
茶幾上的小花瓶不見了,換成了一個紅色的小盒子。
小花瓶是和蘇余結婚那年,她親手做的,她說她手笨,不像別的女孩,會親手設計戒指當定情信物。
她只會捏泥土,燒出一個丑不拉幾的花瓶送給他。
裴燼辭噗的一笑,接過她懷里的花瓶擺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,大大方方的和每個來做客的人介紹。
“這是我的妻子蘇余送給我的定情信物,很獨特,對吧?”
他永遠記得,那一刻的蘇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。
裴燼辭上前,抖著指尖打開那個小盒子。
里面是一對耀眼的婚戒,底下是一張小卡片。
“燼辭,抱歉,我走得太匆忙,沒來得及為你們親手**禮物。”
“但這是我很喜歡的一對婚戒,之前覺得太貴了沒舍得買,不過沒關系,現在正好送給你和令薇當賀禮!”
“十年前能夠遇見你們,我覺得自己好幸運,往后的日子,希望你和令薇可以忘了我,好好開啟自己的新生活。”
“永遠愛你們的——蘇余。”
眼淚毫無征兆的啪嗒落在婚戒上,浸透了盒底下喜慶的紅布。
裴燼辭彎下腰,狼狽地哭出聲。
傭人面面相覷,卻不敢上前。
向來矜冷高貴的裴先生,連在母親葬禮上一滴淚都沒掉。
怎么夫人一走,卻哭得這么失了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