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了，走吧。”
沈耀臨走前，把一盒彩筆摔到地上。
“破店，誰稀罕。”
我蹲下去撿。
林姐先我一步撿起來，拍了拍盒子上的灰。
“你弟一直這樣？”
我說：“以前更會裝。”
林姐把彩筆放回架上。
“別跟這種人廢話。**媽若來鬧，店里有監(jiān)控。”
我說了聲謝謝。
她翻開進貨單，隨口問：“你高考多少分？”
我報了分數(shù)。
她筆尖停了一下。
“這個分數(shù)去省師大？”
我點頭。
她看了我一會兒，沒有再問。
下班時，她給我一袋舊書。
“這些是退下來的教輔，沒人要。你要是有用就拿走。”
袋子最下面夾著一本筆記本，扉頁寫著幾個字。
“別把自己交給別人的良心。”
我把筆記本收進書包。
回老宅的路上，我爸給我發(fā)來一張截圖。
房貸逾期提醒。
后面跟著一句話。
“你滿意了？你弟被同學笑話，你也滿意了？”
我回他。
“我沒讓他來書店鬧。”
他發(fā)語音吼。
“你現(xiàn)在給我滾回來，跟你弟道歉。”
我把手機調(diào)成靜音，推開老宅的門。
奶奶正在院子里剝毛豆。
她看見我，問：“今天累不累？”
我說：“不累。”
她把小板凳踢給我。
“坐，剝完這盆，晚上給你炒肉末。”
我坐下去，才發(fā)現(xiàn)院門外有人影一閃。
我爸站在巷口，沒有進來。
第二天，商場大廳貼出一張紅紙。
“本周六親子家風分享會，優(yōu)秀員工沈國強發(fā)言。”
照片里，我爸穿著白襯衫，摟著我和沈耀，笑得像真的疼孩子。
我是在書店送書到商場時看見的。
保潔阿姨認出我，把拖把靠在墻邊。
“小姑娘，**這臉皮夠厚。前幾天還在大廳跟你吵，今天就要講家風。”
我看著紅紙，沒有說話。
老周遞給我一瓶水。
“聽說他房貸出了點問題，最近脾氣很大。你別跟他硬碰硬。”
我點點頭，抱著書往二樓辦公室走。
剛到樓梯口，我媽從電梯里出來。
她看見我，先看四周。
“梨梨，你怎么到這兒來了？”
“送書。”
她松了口氣，又皺眉。
“周六你來一趟。**要發(fā)言，你坐在下面，給他撐撐場面。”
我問：“我不是已經(jīng)被他趕出家門了嗎？”
她壓低聲音。
“那是家里的事。外人面前，你得懂事。”
我抱緊書箱。
“懂事就是他斷我學費，我還要給他鼓掌？”
她臉色難看。
“你怎么變成這樣了？以前你最體諒家里。”
我看著她，忽然問：“媽，上一周我爸把我行李扔出來的時候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她避開視線。
“我想等他氣消。”
“那如果他一直不消呢？”
她煩了。
“你現(xiàn)在不是好好的嗎？奶奶管你，大伯姑姑也幫你。你還想怎樣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原來只要我沒死，就不能怪你。”
她的嘴動了動。
身后傳來我爸的聲音。
“沈梨。”
他從辦公室出來，手里拿著發(fā)言稿。
“周六你必須來。你弟也來。我們一家四口坐一起。”
我說：“不來。”
他的臉一下沉下去。
“你別忘了，你戶口還在我家。”
我說：“我?guī)е鴳艨陧摚梢赃w到奶奶那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