戲精的誕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小漁回到家，把門反鎖了三道，然后坐在床上發了半個小時的呆。，那條“下一個目標是你”的消息像一只眼睛，死死地盯著她。，發現手還在抖。“冷靜，林小漁。”她深吸一口氣，對著空氣說，“你是要當咸魚的人，咸魚是不會害怕的。咸魚連刀俎都不怕，還怕什么跟蹤？”，效果約等于零。——打開手機，玩了一局《王者榮耀》，選了一條魚（莊周），騎著一只鯤在地圖上飄來飄去，全程劃水，贏了。“這才是我該過的日子。”她看著勝利界面，心情終于好了一點。，腦子又開始轉了。。她的導師，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、被代碼折磨得不**形的磊哥，是智云安插在云圖的線人。，是巧合還是故意的？，是真心教她，還是在試探她的能力？“之前兩個同事都是因為這個模塊走的”，是在提醒她，還是在暗示她也會是同樣的下場？，趕都趕不走。，林小漁終于睡著了。夢里，她變成了一條咸魚，被放在案板上，一把刀懸在頭頂，遲遲不落下來。她急得大喊：“要殺要剮給個痛快！”刀說：“別急，我在等醬油。”
二
第二天早上，林小漁頂著兩個黑眼圈走進了公司。
蘇糖第一個發現她的異樣：“哇，你昨晚去挖煤了？”
“失眠。”林小漁把包往桌上一放，有氣無力地說。
“入職第三天就失眠？那以后的日子怎么過？”蘇糖遞過來一杯咖啡，“喏，樓下買的，美式，提神。”
林小漁接過咖啡，喝了一口，苦得她眉頭皺成一團：“你沒加糖？”
“美式加什么糖？那是異端。”
“你才是異端。”林小漁翻了個白眼，但還是繼續喝了。她現在確實需要提神。
她一邊喝咖啡，一邊用余光掃了一眼趙磊的工位。空著。
“磊哥呢？”她問蘇糖。
“請了半天假，說身體不舒服。”蘇糖壓低聲音，“你知道嗎，他昨晚被陸總叫去談話了，出來的時候臉色跟鬼一樣。”
林小漁心里一動：“幾點的事？”
“就昨晚，八點多吧。我走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從電梯里出來，魂不守舍的，差點撞到玻璃門。”
八點多。那是她從陸硯舟辦公室出來之后的事。
陸硯舟行動了。
林小漁打開電腦，發現有一封新郵件，是陸硯舟發的，收件人只有她一個人。
郵件內容只有一句話：“照常工作，什么都不要表現出來。趙磊的事，我來處理。”
她刪掉了郵件，然后打開了數據加密模塊的代碼，假裝在寫重構方案。
十點整，趙磊來了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衛衣，**沒戴，頭發比平時更亂，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打了兩拳。他看到林小漁，勉強笑了一下：“早。”
“磊哥早。”林小漁抬起頭，表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，“身體好點了嗎？”
“好多了，就是昨晚沒睡好。”趙磊坐下來，打開電腦，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，忽然問，“小漁，你昨天去十八樓找陸總了？”
來了。
林小漁心里警鈴大作，但臉上不動聲色：“對，去匯報重構方案的思路。陸總提了幾個建議，讓我優化一下。”
趙磊“哦”了一聲，沒有繼續追問。
但林小漁注意到，他敲鍵盤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三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林小漁的手機震了。
不是智云HR，是那個陌生號碼——她決定暫時叫它“神秘人”。
神秘人發來一條消息：“趙磊今天請假的真正原因，不是身體不舒服。他在處理昨晚留下的痕跡。他電腦里有一個加密文件夾，里面的內容你看了會很有趣。”
林小漁咬著筷子，盯著這條消息。
神秘人到底是誰？為什么什么都知道？他是敵是友？
她想了想，回復了一條：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對方沒有回答。
她又發了一條：“你為什么要幫我？”
依然沒有回答。
林小漁放下手機，決定按照自己的節奏來。她不相信神秘人，也不相信趙磊，甚至不完全相信陸硯舟。她現在唯一相信的，就是自己的判斷。
下午一點，她借口去茶水間接水，路過了趙磊的工位。
趙磊不在，去了洗手間。
他的電腦屏幕亮著，但已經鎖屏了。林小漁看了一眼，發現他用的屏保是一張默認的風景圖，沒有任何特別之處。
她繼續往前走，進了茶水間。
茶水間里只有一個人——顧明遠，正在接熱水。
他看到林小漁，點了點頭：“吃飯了嗎？”
“吃了。”林小漁拿了個紙杯，也接了杯水。
顧明遠忽然說：“數據加密模塊的重構方案，進展怎么樣？”
“還在分析階段，這周之內能出方案。”
“需要幫忙隨時說。”顧明遠端著水杯走了，走到門口忽然回頭，“對了，趙磊今天狀態不太好，你多擔待。”
“好的，顧總監。”
顧明遠走了之后，林小漁靠在茶水間的臺子上，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。
顧明遠說“趙磊今天狀態不太好”——他怎么知道的？趙磊請假是跟人事請的，顧明遠作為總監知道下屬請假很正常，但特意跟一個新來的實習生說“多擔待”，聽起來像是在替趙磊說話。
是單純的關心，還是另有所圖？
林小漁發現自己現在看誰都覺得可疑。這是一種病，得治。但治病得先活著，而她現在最不確定的就是自己能不能活著把方案交出來。
四
下午三點，林小漁收到了陸硯舟的第二個郵件，這次是通過內部加密通道發的，內容是：
“今晚七點，地下***3，我的車。不要告訴任何人。”
林小漁看完，把郵件標記為未讀，然后繼續寫代碼。
她寫得很快，因為重構方案她已經想得差不多了。兩萬多行的代碼，真正需要重寫的核心部分只有三千多行，剩下的都是重復的膠水代碼，可以直接復用。她甚至已經想好了新的代碼結構，比原來的清晰十倍不止。
但她在提交方案之前，做了一件事。
她把后門的那段代碼單獨復制出來，放到了一個新建的文件里，然后在文件開頭寫了一行注釋：
“此段代碼存在安全漏洞，已標記待修復。發現時間：入職第二天。發現人：林小漁。”
她把這個文件存在了本地，沒有上傳到公司的代碼倉庫。這是她的底牌。
萬一哪天有人要把后門的鍋甩給她，她至少有證據證明自己是在入職第二天就發現了問題，而且主動報告給了CTO。
咸魚也要有自保的手段。
五
晚上七點，林小漁準時出現在地下***3。
她找了一圈，看到了那輛黑色的SUV。陸硯舟坐在駕駛座上，車窗半開，看到她來了，偏了一下頭。
林小漁拉開車門坐進去，發現后座上還有一個人。
一個她不認識的男人，三十出頭，寸頭，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，眼神銳利得像刀。
“這是信息安全部的方遠，”陸硯舟介紹道，“負責內部安全審計。你可以信任他。”
方遠朝她點了一下頭，沒有笑，也沒有說話。
林小漁心想：這個人一看就不太好惹。
“趙磊的事，查清楚了。”陸硯舟開門見山，“他確實向智云科技泄露了公司的核心代碼和商業機密。我們已經拿到了他硬盤里的加密文件，里面有‘云鏈’項目的完整代碼、風控模型的設計文檔，以及一份云圖客戶的數據清單。”
林小漁深吸一口氣：“他要這些干什么？”
“賣給智云。”方遠開口了，聲音低沉，“我們查了他的銀行流水，過去三個月，他收到了四筆匯款，總額一百二十萬。匯款方是一個空殼公司，我們追蹤了一下，最終指向智云科技的關聯賬戶。”
一百二十萬。
林小漁想起趙磊那個亂糟糟的頭發和皺巴巴的格子襯衫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。不是同情，是惋惜。
“那后門呢？”她問，“是他用顧明遠的賬號提交的嗎？”
“是。”方遠說，“他在公司的一臺公共測試機上保留了顧明遠的登錄憑證，然后用那臺機器提交了代碼。IP地址顯示是咖啡館，但實際上他是通過那臺測試機做了跳板。”
“所以他跟蹤我，是因為他發現我在查后門？”
“對。”方遠看了她一眼，“你昨天查git日志的時候，觸發了他的預警腳本。他知道有人在看那段代碼的提交記錄，而且看到是你。”
林小漁后背一陣發涼。
她查個日志都能被人監控，這個公司到底還有多少后門？
“現在怎么辦？”她問陸硯舟。
陸硯舟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盤：“趙磊已經被控制住了，今天晚上會正式約談。但問題在于——他不承認自己是為智云工作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錢都收了，還不承認？”
“他承認收了錢，但他說自己是被迫的。”陸硯舟的表情很冷，“他說有人拿他的家人威脅他，如果***，就把他大學期間學術不端的事情捅出去。”
“學術不端？”
“他研究生期間的論文涉嫌數據造假，如果被曝光，他的學位會被撤銷，職業生涯也就完了。”方遠補充道，“他說他一開始只是想賣一點邊緣代碼，但后來對方的要求越來越過分。他想退出，但對方威脅要把他的事情捅給公司。”
林小漁沉默了一會兒，問了一個關鍵問題：“那個威脅他的人，是智云的人，還是……”
“還是云圖內部的人？”陸硯舟接過她的話，“這也是我們正在查的。趙磊說他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，所有的溝通都是通過一個加密聊天軟件。對方從沒透露過任何個人信息。”
“但他至少知道對方的聲音是男是女吧？”
“男的，中年，普通話標準，沒有口音。”方遠說，“這個描述，公司里至少有三十個人符合。”
林小漁靠在座椅上，盯著車頂的天窗發呆。
事情比她想的還要復雜。趙磊不是主謀，他只是一個小棋子。真正的大魚還在水里，而且很可能就在云圖的高層。
“最后一個問題，”林小漁轉過頭看著陸硯舟，“趙磊跟蹤我，是他的主意，還是那個威脅他的人讓他做的？”
陸硯舟和方遠對視了一眼。
方遠回答：“他說是他自己的主意。他發現你在查后門，慌了，想看看你到底知道多少。但他堅持說自己只是想跟蹤你，沒有傷害你的意思。”
“沒有傷害我的意思？”林小漁忍不住笑了，“他半夜跟著一個獨居女生，說‘沒有傷害的意思’？這話你信嗎？”
方遠沒有回答。
陸硯舟說：“不管他是什么意思，這件事之后，我會讓人加強對你的保護。你從現在開始，不要一個人加班，不要一個人走夜路。”
“那我是不是可以申請每天六點準時下班？”林小漁問。
陸硯舟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：“可以。”
“太好了，”林小漁長舒一口氣，“因禍得福。”
六
晚上九點，林小漁回到家，剛洗完澡，手機就震了。
是智云HR發來的消息：“聽說趙磊出事了。林小姐，你覺得下一個會是誰？”
林小漁盯著這條消息，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，最后打了一行字：
“你們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對方幾乎是秒回：“我們想要你。”
林小漁：“……這個臺詞太油膩了，能不能換一個？”
對方發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，然后說：“認真講，云圖已經爛了。趙磊只是冰山一角。你留在那里，只有兩個下場：要么被拖下水，要么被滅口。來我們這邊，我給你三倍薪資，外加股權。”
三倍。
林小漁的心跳確實快了半拍。但她很快冷靜下來，回復道：“趙磊現在怎么樣了？”
“被約談了，估計明天就會被開除。不過他不會供出我們的，他沒有證據。”
林小漁沒有再回復。
她把手機扔到床上，躺下來，盯著天花板。
趙磊明天就會被開除。那個給了她文檔、說“需要幫忙隨時叫我”的導師，明天就會從這家公司消失。
而她自己，一個入職才三天的新人，已經卷入了這場漩渦的中心。
她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在茶水間，顧明遠說的那句話——“趙磊今天狀態不太好，你多擔待。”
現在想來，那句話聽起來像是在替趙磊開脫，但實際上可能是一種試探。顧明遠想知道她知不知道趙磊的事。
如果顧明遠就是那個威脅趙磊的人呢？
如果顧明遠才是真正的大魚呢？
林小漁拿起手機，給陸硯舟發了一條消息：“顧明遠今天跟我說，趙磊狀態不好，讓我多擔待。他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陸硯舟的回復來得很快：“我知道。我正想跟你說——顧明遠今天下午主動來找我，說趙磊最近行為異常，建議信息安全部介入調查。”
林小漁愣住了。
顧明遠主動建議調查趙磊？
如果他是幕后黑手，他為什么要這么做？這不等于自斷一臂嗎？
除非——他想洗清自己的嫌疑。
或者，他不是幕后黑手。
或者，幕后黑手不止一個。
林小漁感覺自己的腦子要炸了。
手機又震了，這次是那個神秘人。
只有一句話：“趙磊不是第一個。在他之前，還有兩個人。他們都‘離職’了。但你知道他們去哪兒了嗎？”
林小漁的手指微微發抖。
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，這個問題的答案，可能會讓她睡不著覺。
窗外，夜色濃得像墨。
遠處的路燈下，有一個人影一閃而過。
林小漁拉上了窗簾。
第五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