潑水

結婚五年，我被潑過很多次水。

第一次是婚后第三個月，婆婆端著半盆洗腳水，從衛生間出來，迎面潑在我身上。“進門三個月肚子都沒動靜，我們顧家要你干什么？”她用的是那種質問家里電器為什么不好使的語氣，邊說邊從我身邊走過去，去給陽臺上的綠蘿澆水，仿佛剛才被我接住的那盆水只是偶然濺灑的意外。

第二次是婚后第一年除夕。年夜飯桌上擺著魚、蝦、螃蟹，擺了滿滿一桌。我伸筷子去夾離我最遠的那道糖醋排骨，筷子還沒碰到盤子邊緣，一杯涼白開從對面潑過來，精準地淋在我碗里。小姑子顧瑤舉著空杯子，朝**擠擠眼睛。“嫂子你別介意啊，手滑。”她說。婆婆在旁邊笑，夾了一筷子魚肚子給她女兒。我老公顧明成在桌子底下刷手機，沒有抬頭。

第三次是去年清明。我起早給顧家祖宗牌位上了三炷香，婆婆從樓上沖下來，一把搶過香爐砸在地上，香灰揚起來濺了我一臉。

“你這個掃把星轉世！要不是你，我們顧家的香火早就續上了！你還敢碰祖宗牌位？你配嗎？”

香灰落進眼睛里，疼得我直掉眼淚。顧明成站在樓梯口看著這一幕，裹著睡袍，打了個哈欠。“媽，別生氣了，回頭再生病。”

他說。然后轉身上樓，從頭到尾沒有看我一眼。

這是**次。

今天是顧明成的生日。我提前一個星期準備好的蛋糕在冰箱里，禮物在衣柜最上層。天不亮我就起來煲中藥，三碗水熬成一碗，端上樓給他。他推開碗，說苦，不想喝。我說醫生說你體寒，得調理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開口，語氣很淡。

“蘇晚，咱們去醫院查查吧。”

我正在收拾他前一天換下來的衣服，手指頓了一下。“……查什么？”

“你說查什么。”

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遮住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冷淡的眼睛。那雙眼睛我看了五年，從戀愛時的溫柔，到新婚后的敷衍，到現在——現在他說出“去醫院查查”的時候，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。像在說一件早就有了答案、只是等待我簽字確認的事情。

“查不孕不育。”他補了這四個字。

我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