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得知我辭掉主任職位，在電話里哭了整整一夜。
“供你讀了二十年書，好不容易熬出頭，你要回來種地嗎？”
我沒告訴她，村里的張大爺因?yàn)樯岵坏没ㄥX看病，小病拖成癌，臨終前還念叨：“要是村里有個醫(yī)生就好了……”
我掏空積蓄，買設(shè)備，**“兩元診所”。
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的笑話。
直到半年后，隔壁村的人開始翻山來找我看病，我媽終于不哭了。
她說：“兒子，媽以你為榮。”
01
我媽在電話里哭。
哭了一整夜。
手機(jī)聽筒滾燙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貼著我的耳朵。
「周遠(yuǎn)，你是不是瘋了？」
她的聲音嘶啞，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我沒說話。
我只是靜靜地聽著。
聽著窗外城市的鳴笛聲，和電話里母親絕望的抽泣聲。
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，像兩張砂紙，反復(fù)打磨我的神經(jīng)。
「主任的職位啊！」
「多少人擠破頭都拿不到的位置！」
「你說辭就辭了？」
「你腦子被門擠了是不是！」
我閉上眼。
腦海里浮現(xiàn)出科室里那張屬于我的，寬大的紅木辦公桌。
還有桌上那塊刻著“科室主任 周遠(yuǎn)”的金色名牌。
為了它，我拼了整整八年。
從一個實(shí)習(xí)生，熬到主治醫(yī)師，再到副主任，最后是主任。
我沒日沒夜地泡在醫(yī)院。
忘了吃飯，忘了睡覺，忘了自己還是個活人。
現(xiàn)在，我把它扔了。
「你跟媽說實(shí)話，是不是在醫(yī)院得罪了什么大人物？」
「你跟媽說，媽去求人！」
「媽給你跪下都行！」
「只要你能回去上班！」
「媽。」
我終于開口，聲音干澀得像車輪碾過沙地。
「我沒有得罪人。」
「那你為什么要辭職！」
她的聲音猛地拔高，尖銳得刺耳。
「為什么！」
「供你讀了二十年書，從小鎮(zhèn)考出去，好不容易在省城站穩(wěn)腳跟！」
「你要回來干什么？」
「回來種地嗎！」
種地……
我苦笑了一下。
我沒告訴她。
我不是回來種地的。
我是回來救命的。
「周遠(yuǎn)，你說話啊！」
「你別不吭聲，媽害怕！」
「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得了什么病？」
「你告訴媽，媽陪你治！我們把老家的房子賣了也給你治！」